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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联合起来,到学校饭堂和小卖部乱砸一通,能抢走的都抢走,实在带不走的就都推翻,饭堂数张桌椅被他们拔地而起,放眼望去唯有不堪入目的狼藉。
校方只得报警,然而警察来了,怒气冲天的学生们竟连警车也一并掀翻,场面一度不可收拾,事发后,校方领导与市局高层被问责。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所有被压迫的,总有一天要站起来。
杨主任扶着办公室门外的栏杆,怔怔看向楼下沸腾涌动的人海,那具总以大公无私命名的铁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再也维持不住。
事到如今,他这个教导主任的职称,是无论如何都得摘下去了。
往以大公无私出名,却以假公济私落幕。
霍也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出来,他的脸上颧骨那块儿还有一处擦伤,透过冷白皮肤泛着深青色,眉眼间的桀骜依旧没变。
他似乎拥有着神奇的人格魅力,也或许是俊美的骨相加成,浑身是伤的样子并不会让人觉得流里流气,反而总有一股痞懒的狠劲儿。
“杨主任。”
霍也似笑非笑,问道:“这字,还签吗?”
生日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结果被劝退的居然是廖家那位公子。
跟普通高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岚江二中的学生在明里暗里都有阶级意识之分,他们背景非富即贵,除了少数中立,总会跟从某一派。
而廖家就属于上层领军那一派,廖正也便理所当然地做了土皇帝,牵头带着高二b班的那些个公子哥儿们对下颐指气使。
廖家在岚江扎根百年,市内高层都有人脉和眼线,没人想过廖家会翻车,也没人能够。
但是阶级意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级压一级,廖家虽在岚江称霸,可岚江在国内到底不是一等一,顺势一想,不难猜到天外有天。
嚣张跋扈这许多年,廖大公子终于是一脚踢到硬铁板儿了,众人心道。
这块硬铁板儿是谁呢?答案好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舆论狂潮里来去自如的霍也。
莫非他才是岚江二中最硬的男人?
思及此,回忆起之前随波逐流时的那几句出言不逊,一夜之间,学校论坛关于霍也不好的话题楼被加急申删了数百条。
那些不会看眼色的突然就会看了,嘴巴贱的突然就被毒哑了,偶尔路上遇见霍也一个个都平易近人,彬彬有礼的,堪比川剧变脸了。
关于这些两极反转的骤变,沈庭御却仿佛事不关己,视而不见,依旧对霍也十分挑剔且漠不关心的样子。
于是霍也就稀里糊涂地,在这件事里成了狐假虎威的存在,沈庭御不说,他也不再提。
十二月底,临近寒假不到半个月的同学们有了盼头,进度也赶得不那么紧了,主要任务的重心在复习期末考,连几个尖子班的班主任都仁慈地少布置了作业,让大家能喘口气儿。
冬至那天是霍也的生日,熊英他们非要去ktv庆祝,说是人多热闹一点,顺便清清身上的晦气。霍也深以为然,他最近确实不太幸运。
廖正退学以后,校方代其公开向霍也提出道歉,霍立军得知事情原委,脸色当即青一阵白一阵,到底是硬邦邦地说了句,“既然没事那你就继续上学,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吗?”
霍也疲于跟他对视一眼,单肩挂着书包回房就把门一关,在房门关上的同时,霍立军还在骂着“你他妈什么态度”扔了个烟灰缸过来。
烟灰缸砸在坑坑洼洼的房门上,发出令人肉疼的声响,那门板早已经年累积了数不清的凹痕,门锁被霍立军砸坏十来个不止。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他砸坏一个,霍也就立马换一个,父子俩乐此不疲。
回到房间,霍也就水吞了一小把药,其实有几种他挺久不吃了的,但是最近情绪波动实在有点儿大,必须重新复吃、增量,否则他不敢保证还能控制自己不出现像那天晚上一样身体无法处理大脑指令以及求生欲过低的情况。
生日当天比想象中的还要热闹,除了组局的熊英、白飞羽他们几个,班里赵家言和张厉也闹着要带人来,不知是谁嘴巴特别大,总之霍也到场的时候才发现,将近有二十来个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脸生的眼熟的,甚至连高小缘也在,看他的眼神难掩欣喜。
刚好冬至这天是个周六,不用翻墙,要来的基本都能来,熊英订的包间很大,五光十色的还很有嗨皮的氛围。
包间内男男女女,有酒有饮料,自备棋牌一应俱全,不知道谁的歌声难听得振聋发聩。
沈庭御推开包间的门,看见的就是霍也像狮子王那样被簇拥在卡座中间,听着他们调侃的玩笑话从容应对,又绵里藏针地并不吃亏。
他们聊得太嗨,沈庭御几次试图引起霍也注意力都失败,还是高小缘先发现了他,赶忙把这脸色黑沉的大小姐恭迎进来。
霍也正在跟一群人玩uno纸牌,只觉身旁突然气压低了,扭头看去,沈庭御抱着手臂很不爽地直勾勾盯他:“这就是你说的没几个?”
“……啊,我也不太清楚。”霍也一本正经地找补说,“他们几个一进门,就跟女娲甩泥点子似的,莫名其妙的变了好多个出来。”
沈庭御呵呵一声,“编,继续编。”
十七八岁最是容易建造友谊的小船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年纪,好几局纸牌玩下来,任你是尖子班的“好学生”还是十八班的“坏孩子”都打成一片,抛掉傲慢与偏见,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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