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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透过镜子看宿泱,嘴角勾着点弧度,像在讲别人的事。
“最后一圈,我开那辆981gt4,进thestrip直道末端的那个左弯,油门没松,度直接破24o。结果后轮爆胎,车一下就甩出去,撞上内侧护栏,整辆车弹起来,翻了三圈,油箱当场炸裂。火窜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盛意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那条最粗的黑线,像在摸一道旧疤。
“安全带卡死,腿被方向盘压死了,动不了。火从脚井烧到座椅,再往后……我被烤在里面,浑身都是汽油味。救援冲进来拖我的时候,后背到腰已经焦了,三度烧伤,整片皮都没了。”
他顿了顿,侧过身,让浴巾往下滑了一点,露出更多纹身边缘,那条蛇的尾巴正好盘在腰窝。
“后来在洛杉矶植皮、康复,花了整整七个月才能重新走路。疤太丑,拉扯着疼,干脆飞去曼谷,找了那边的纹身师,把整片烧伤全盖了。一次纹九个小时,连着三天,疼得我当场吐了两次,他问我要不要停,我说接着来。”
宿泱没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指腹顺着那条蛇尾巴慢慢滑下去。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粗粝,却格外轻。
沿着纹身末端的弧度,一寸一寸往下探,好像在确认那下面的伤疤是不是已经真的不疼了。
盛意半靠着洗手台,抬着下巴看他,嘴角勾起一点懒懒的笑:“怎么?心疼我了?”
宿泱的手停住。
下一秒,他突然抓住盛意的腰,把人整个人抱起来扣在洗漱台上,让他坐得高高的,浴巾滑开一寸,露出腰线。
宿泱俯近一点,“怎么可能。”
说着捏了捏那片纹身下方的肉,“你需要的可不是心疼。”
他退后半步,最后再看那条黑蛇一眼,“纹身很好看,挺适合你。”
他说完,径直拉开浴室门。
“尽快收拾好。”
“我们要去处理你的烂摊子。”
二人一路驱车,宿泱开车,盛意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车停在废旧仓库区的尽头。
艾德里安一眼就看见他们,快步迎过来。
“人找到了。”
他语极快,“就是最开始把内部影像和文件投向社媒的源头。匿名渠道、加密投递、先给小号,再给ko1放大。他们的团队在美国还没官宣前就把料端出来了。”
盛意摘下墨镜,懒散地夹在衬衫前襟,他指尖往下一压,衬衫扣子跟着松了松,领口敞得更开,露出胸膛。
“走吧,带我见见这个所谓的幕后黑手。”
显然艾德里安从不是讲究“温柔手段”的类型。
人被粗暴地丢在皮沙上,双腕被金属手铐反扣在背后。
盛意走上前,居高临下,打量着那男人。
是个年轻的男人,眼神锐利,带着赤裸裸的敌意,像随时要扑上来咬一口的流浪狗。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男人猛地抬头,喉结滚动,突然朝盛意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划过弧线,盛意侧身极快,站在旁边的保镖直接上前半步,替他挡了下去。那口痰结结实实落在保镖西装胸口。
男人咧开嘴笑,牙齿雪白,声音却像砂纸磨过铁皮。
“没人指使我,老子自己看不惯你们这群有钱人。”
“是我受够了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富家蠢货,动辄几个零的实验经费、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底层人的命运。你们把穷人当试验品,当笑话,当你们商业游戏里的一次投掷。”
“我就想让外面的人看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让你们的公司滚下神坛,让那些自以为掌握世界的人跌下来摔得粉碎。”
盛意笑出了声,像听见一个并不高明的笑话。
他抬手,旁边保镖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提醒:“先生,最好不要靠近他,他有攻击性——”
盛意没回头,只用食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压,保镖便闭了嘴,退回原位。
他继续往前,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两步,直到停在男人面前。
下一秒,他俯身,左手猛地揪住男人一头短卷,往后一扯,重重一摔。
砰。
男人庞大的身体被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地面,出一声闷响。
他立刻暴起想扑,却被两侧保镖更快按住肩膀,膝盖狠狠顶进后腰,强迫他以跪姿砸在地上,脊背弯曲。
盛意蹲下来,与他平视。
他仍抓着那把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看看你。”
“这么恨我,恨得要死,可到头来,你还是跪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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