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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骁紧抿住唇,他听出来了,阿秀这是下了决心。一个从来都小心翼翼的人,坚定地说她要杀人。
他觉得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可沉默半晌,却还是点了个头:“好。”
冲她笑笑,与有荣焉,“我们阿秀聪明又能干,必能成事!不过,一个好汉三个帮,你若缺人手,只管与我说。”
陆菀枝收得好好的眼泪,突然又泛滥起来,模糊的视线中,卫骁朝她张开双臂,嬉皮笑脸。
“如何,是不是感动得想冲到我怀里来?”
“呸!”突然又不想哭了。
“来嘛。”
陆菀枝感觉身子好多了,撩被下床:“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
“吃个饭再走嘛,喂,喂!”
陆菀枝就这样好了七八,离开翼国公府时已脸色如常。
她不再忐忑,不再难过,也不再为自己没有母亲疼爱而委屈,她鼓起勇气和从前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道了别。
她也由衷地感谢卫骁,在她想要改变的时候,比她还要坚定地与她说——你可以。
一晃三日过去。
那日清晨下了场大雪,雪停之后,宫里就传了消息来。
太后薨了。
说是拒绝用药,伤口溃烂,因而不治。
但周姑姑辗转收到的消息,却说太后是烧炭自尽。
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太后找长宁说了好长一阵子话,后特特将长宁支开,独自安寝。
早上长宁去伺候太后起床,现炭盆被抬上|床,帐子裹得严严实实,太后怀抱着凤印已气绝多时。
听到这个消息,陆菀枝愣坐了好一会儿,周围所有声音,一概听不进耳。之后,她平静地叫人为自己更换了丧服,即刻进宫。
这,就是太后给她的“满意的结果”。
她无有悲喜,只是觉得压在身上的那座山,终于被搬走了。
走出芳荃居,卫骁竟等在外头,一路将她送到宫门口。
到底是亲娘过世,人死债消,他怕她会难过吧。
“你不必担心我,这是太后自己种下的因果,与我无关,我不会苛责自己的。”下车前,陆菀枝这样与他道。
卫骁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只是他心头还藏着另一件烦心事——太后薨逝,年后的上元灯会多半就不会办了,如何悄无声息地离开长安,还得另寻时机。
“嗯,”当下他未多言,只是与她叮嘱,“若有哪里用得上我,只管告知,我不会再叫你多等片刻。”
陆菀枝由衷谢过,下了车去。
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了眼,见卫骁站在马车旁,不放心地望着她。恍惚的,她觉得他像个送夫出征的小媳妇,满面忧愁的样子惹人笑。
可不是么,她今儿就当是出征了吧,去宫里,打一场漂亮的仗给他看。
打宫门到清宁宫,一路都挂了白,与雪连成一色,仿佛整片天地都这般的悲怆。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响着乱七八糟的哭喊声,凄惨得叫人心头怵。
听说圣人下令,清宁宫中凡贴身伺候太后的,一律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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