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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痴(10)假货佛顶骨
崔辞见了,心中暗暗稀罕,决心替他解个围。那唐妙音待还要开口警告辱骂,崔辞便打岔道:“觉尘圣尊,方才梵主说了,我与慧伽禅师来此是为了追查佛顶骨的下落,圣尊若是有线索,还望告知。”“哦,确有此事,”觉尘望向崔辞,那眼神中带了些许感激,“一个月之前,确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来无想山投奔。他自称叫巡爷,说是只要我愿意收留他,他情愿将手里的宝贝赠与小乘教。他说那宝贝就是佛顶骨。”“那人呢?佛顶骨在哪?”“人麽,半月之前已经走了。至于佛顶骨,还在库房放着。大人现在要去看麽?”“在库房里放着?”崔辞与慧伽对视了一眼,均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是觉尘不肯收留,人已经带宝物走了;或是觉尘见宝起异,将人杀了留下宝物。。。崔辞之前设想了种种可能,却万没想到竟是这种。“库房。。。”崔辞迟疑道,“在哪里?可否带我们去看看。圣尊,佛顶骨是注辇国的国宝,佛教圣物,关系重大。本官奉官家之命下江南查访,宝物若是在你这里,万望归还,本官好与官家与注辇国交待。。。”“大人言重了。我带你们去库房便是,只不过麽,”觉尘犹豫了一下,叹道,“嗐,你们见了就知道了。”当下,崔辞三人便与大乘教衆人分开而行,明悟一行还由小乘教弟子带领,前往精舍住下。而崔辞他们抱着十二万分的忐忑与困惑,跟觉尘去往库房。将天下至宝草率扔在库房里,已经匪夷所思。但当崔辞三人看见库房的样子时,更觉不可思议,因为那当真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无人看管,门上连把锁都没有。觉尘命人推开门,崔辞往里面望去,入目之处,皆是杂乱无章的景象。地上,堆叠着破旧箱笼丶簸箕丶扫帚丶穿旧的僧衣丶粗麻的短衣丶缺了口的瓷碗丶断了把的茶壶丶断了胳膊的佛像丶皮革干裂的鞍鞯。。。“放在哪了?你们等着!”觉尘挤进去,在几个破旧的箱笼里乱翻一气。“圣尊,你怎的将佛顶骨放在这种地方?”慧伽一脸痛惜,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也太亵渎佛祖啦!怎可如此啊!”“你看了便…
崔辞见了,心中暗暗稀罕,决心替他解个围。那唐妙音待还要开口警告辱骂,崔辞便打岔道:“觉尘圣尊,方才梵主说了,我与慧伽禅师来此是为了追查佛顶骨的下落,圣尊若是有线索,还望告知。”
“哦,确有此事,”觉尘望向崔辞,那眼神中带了些许感激,“一个月之前,确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来无想山投奔。他自称叫巡爷,说是只要我愿意收留他,他情愿将手里的宝贝赠与小乘教。他说那宝贝就是佛顶骨。”
“那人呢?佛顶骨在哪?”
“人麽,半月之前已经走了。至于佛顶骨,还在库房放着。大人现在要去看麽?”
“在库房里放着?”崔辞与慧伽对视了一眼,均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是觉尘不肯收留,人已经带宝物走了;或是觉尘见宝起异,将人杀了留下宝物。。。崔辞之前设想了种种可能,却万没想到竟是这种。
“库房。。。”崔辞迟疑道,“在哪里?可否带我们去看看。圣尊,佛顶骨是注辇国的国宝,佛教圣物,关系重大。本官奉官家之命下江南查访,宝物若是在你这里,万望归还,本官好与官家与注辇国交待。。。”
“大人言重了。我带你们去库房便是,只不过麽,”觉尘犹豫了一下,叹道,“嗐,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当下,崔辞三人便与大乘教衆人分开而行,明悟一行还由小乘教弟子带领,前往精舍住下。而崔辞他们抱着十二万分的忐忑与困惑,跟觉尘去往库房。
将天下至宝草率扔在库房里,已经匪夷所思。但当崔辞三人看见库房的样子时,更觉不可思议,因为那当真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库房。无人看管,门上连把锁都没有。
觉尘命人推开门,崔辞往里面望去,入目之处,皆是杂乱无章的景象。地上,堆叠着破旧箱笼丶簸箕丶扫帚丶穿旧的僧衣丶粗麻的短衣丶缺了口的瓷碗丶断了把的茶壶丶断了胳膊的佛像丶皮革干裂的鞍鞯。。。
“放在哪了?你们等着!”觉尘挤进去,在几个破旧的箱笼里乱翻一气。
“圣尊,你怎的将佛顶骨放在这种地方?”慧伽一脸痛惜,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也太亵渎佛祖啦!怎可如此啊!”
“你看了便知道!”觉尘头都不擡,兀自一个劲翻找。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面露喜色,笑盈盈擡头喊道:“找到了!”
只见他从一个破篮子里捧出一个十寸来高的阿育王塔,崔辞与慧伽连忙上前相迎。
觉尘将那小塔放在桌上,三人一齐望向那塔。看似是阿育王塔,但实在让人难以将它与那神圣庄严的原塔联系起来。这东西整体像是被仓促拼凑而成,毫无精致可言。塔的基座只是一块形状勉强接近方形的粗糙石块,四角形的塔身结构堪堪成型,却歪歪斜斜,各个面的衔接处缝隙宽窄不一线条,毫无规整之感。中间塔身的各层装饰更是敷衍了事。那些本应镌刻着经文的地方,只是用贴纸随意贴上了一些形似经文,实则是乱写的,如蚯蚓般扭动的线条。塔顶的塔刹更是让人啼笑皆非。刹杆是一根弯曲的细铁丝,上面套着几个大小不一丶形状怪异的劣质铁环来充当相轮。
“这。。。”崔辞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慧伽,恰好慧伽也擡眼看他。二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失望。
“里面的东西呢?”崔辞有气无力的问道,“佛顶骨在里面麽?”
“在!”觉尘一手拔了阿育王塔的塔顶,将里面的“佛顶骨”咣当咣当的倒了出来。
崔辞拿起,与慧伽一同细看,那是一块人的头顶骨没错,不过光泽鲜亮,颜色是黄褐色的,须知佛陀去世距今已有1400多年,且佛陀顶骨是佛陀圆寂火化後留下的“舍利”,怎会是完整新鲜的头顶骨,从这头骨的样子来看,很明显这顶骨的主人死了最多不到两月。
“假的?!”崔辞看向觉尘,“很明显这是假的。”
慧伽问道:“圣尊,难道这便是那巡爷送来的佛顶骨?”
“是了。这就是那巡爷送来的佛顶骨。崔大人,慧伽师兄,不管你们信不信的过我,但我觉尘向二位保证,一月前,我若是得了真的佛顶骨,定然会交送官府。如此贵重之物,我觉尘与小乘教断然不敢私吞。可那巡爷送来投奔的佛顶骨是一眼假,我如何敢去惊扰官府?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便也全随他来去,无可奈何。”
崔辞问道:“那麽那位巡爷呢?”
“半月前,不辞而别。这假的佛顶骨便也丢在我这里了。”
“不辞而别?”
“嗯!没与任何人告辞,便自行离开了。我本还诧异,他来时明明说是带着佛顶骨投奔我而来,没想到将那假货留下,自己倒走了。”
“这位巡爷长什麽样子,你还记得麽?”
觉尘皱眉想了想,回忆道:“他总低着头,带着草帽,看不清五官长相。从身形来看,大约是个五六十来岁的老者,声音低沉,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开口说话。”
崔辞叹了口气,孙问川本就是僞装的高手,这描述几乎没有任何可参考的价值。
他无奈的望向慧伽,恰这时慧伽也朝他看过来。二人心照不宣——眼前这位小乘教的圣尊,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
与觉尘告辞之後,崔辞三人住进小乘教为他们安排的竹林精舍中。
打发了小乘教弟子,崔辞关紧门窗,将方才从觉尘那里借来的假货放在桌上,与慧伽丶李暧又端详商议起来。
“慧伽,此事你怎麽看?那觉尘说的,你信不信?”
这话显然难倒了慧伽,他微蹙着眉头,没有说话。
李暧却跳起来说道:“那骗子说的话哪里能信?方才他确实表现的情真意切,言之凿凿。但我算是瞧出来啦!”她指着慧伽道:“干你们这行的,可太能道貌岸然的骗人了。”
“什麽叫干我们这行的?”慧伽不满。
“那可不正是麽?我初见你时,你便偷摸的用狮子吼念经,还哄的那妇人喂孩子药。今儿在小乘教,我可又见识了觉尘的手段!”
“那不一样!“善巧”与“行骗”是一码事麽?觉尘用白虎吓唬大乘教的人,本身藏了恶念在其间,违背了佛祖慈悲为怀的本心,那就是行骗。”
“且不管是“善巧”还是“行骗”吧!我觉着觉尘不可信。他多半是见佛顶骨後起了贪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孙问川,夺了佛顶骨。事後,他又做了一个假的阿育王塔与佛顶骨扔在库房里,若有人来追查时,便拿出来搪塞。”
崔辞与慧伽听罢,倒也没有反驳,因为李暧说出的话,恰是他们心中所疑。但。。。若觉尘说的是真的呢?
慧伽道:“如今看来,我倒是希望事情如此简单。否则,便太过诡异了。”
崔辞道:“你也这麽认为?”
“嗯,若觉尘没有撒谎。那麽就是说,有一个叫巡爷的人,带着一个假的佛顶骨投奔小乘教,然後中途莫名其妙的走了,还将这假货扔在这里。他这麽做有什麽目的?而这个巡爷到底是不是孙问川呢?”
“孙问川本就是善僞装身份的,听觉描述他样子,实在不能确定。”崔辞说到这里,突然间他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问慧伽道:“大乘教不是在觉尘左右安插了许多眼线麽,不如你去问问明悟,派一个最靠谱的过来问问话。”
“我竟忘了这码事!”慧伽抚掌道,“我这就去找梵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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