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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也附和道:“就说薛廷衍,他是嫡长子,日後继承王爵。言儿若嫁过去,便是正经王妃。为父不逼你,但你要想清楚,这世上哪桩婚事不是权衡利弊?”
母亲:“是啊!娘当年嫁给你父亲时,也不过是家族联姻。可这些年相敬如宾,不也过得很幸福。有时候门当户对的姻缘,反倒比情投意合更长久。”
沈支言见连母亲都来相劝,心头更是酸涩,她道:“父亲,联姻虽能暂保亲王府,但定有其他法子。求您容女儿些时日。”
父亲见她执拗,又劝道:“连薛亲王爷都破不了的局,你一个闺阁女子能有什麽办法?为父何尝不疼你?只是这世道即使如此。”
母亲抓起她的手,跟着劝:“当年我嫁来时也是百般不愿。可这些年相扶相持,不也儿女双全?感情总能慢慢养出来的。”
沈支言僵挺地坐着,瞧着父母忧愁的模样,心中更是难过,她又何尝不知,她若是不答应联姻,作难的自然是自己父母。
她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父亲见她红了眼眶,也不忍再劝,道:“言儿你且先回去休息,这事容我与你母亲再商议。”
母亲拉着她的手起身道:“跟娘走,今晚就与娘一同睡,有什麽心思与娘说说。”
作为母亲到底还是不忍心的,希望能听听女儿的心声。
沈支言应着,跟着母亲出了房间。
母女出去後不久,薛亲王府的大管家突然带着一些贵重的礼品来拜访。
那管家堆着满脸笑意,躬身道:“沈大人容禀,这些礼品都是我们家大公子特意备下的。大公子回府後对沈姑娘赞不绝口,说是难得的投缘。王爷的意思是,请沈大人在信笺上写个中意的名字,如此他心中好有数。”
沈贵临没想到薛廷衍会对沈支言生了意思,还特意送了礼品过来。他深思一会,问道:“二公子可有说什麽?”
他想听听薛召容的意思。
管家回道:“回大人,二公子回府後便匆匆去了西域。王爷原想与他商议定亲之事,可瞧他那意思很是不愿。早前王爷就与二公子商议过,想让他迎娶沈姑娘,还给他时间让他多与沈姑娘相处,可这些日子下来,二公子始终未表态,想来是无意这门亲事。”
无意这门亲事?
沈贵临不禁皱眉,看来这麽多天的接触,他还是没有对支言动心。如今又这般急着离京,不知是不是在躲避。
他沉默了好一会,然後走到案前,提笔蘸墨,既然二公子无心,那便只能选大公子了。于是他在空白信笺上写下了“薛廷衍”三个字。
深贵临装好信递给管家,道:“回去告诉王爷,这是我个人意思。”
“好的大人。”管家恭敬地将信函收入袖中,躬身告退。
待王府的人离去後,沈贵临独坐书房良久,望着窗外渐沉的月色长叹一声。他原对薛召容颇有期许的,虽非长子,却是块难得的璞玉,稍加雕琢必成大器。可如今他不愿意,他们也无法。
——
薛召容重伤昏迷,鹤川带着两名大夫日夜兼程赶回京城,一路上急救不断,才勉强吊住他一线生机。
回府後,王爷只来看过一回,听闻性命无碍便拂袖而去。倒是薛廷衍日日来探望,亲自煎药喂食,更衣换药时总红着眼眶自责:“若非为兄遇险,二弟何至如此。”
鹤川冷眼瞧着这位嫡长子忙前忙後,心中不断咒骂,公子为他险些送命,如今这般殷勤也是应当。更何况这人竟厚着脸皮与沈支言订了婚。
薛召容悠悠转醒时,正对上薛廷衍拿着湿帕子为他拭脸的手。这位兄长见他睁眼,顿时喜形于色:“二弟醒了。”转头就要唤太医。
床榻上的人却静得出奇,只拿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他。薛廷衍被这眼神看得发毛,还未及反应,忽见薛召容蓦地坐起,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上,他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还不等他缓过神,衣领又被揪住,第二拳已带着风声袭来。
“快来人。”薛廷衍口鼻顿时溢血,狼狈地冲呆立的仆从嘶吼。
几个下人这才回神,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此刻的二公子赤红着眼睛,活似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谁敢近身?
薛廷衍挣扎间瞥见弟弟眼底翻涌的恨意,心头剧震。这哪是平日沉默寡言的二弟?分明是,索命的阎罗。
他哪里招惹他了,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
薛廷衍脸上已是一片涨红,仆人们战战兢兢地劝道:“二公子,这可是大公子啊!”
“大公子?”薛召容冷笑一声,揪着薛廷衍的衣领又是一拳:“打的就是大公子。”
三拳下去,薛召容长舒一口气,将薛廷衍一把甩到地上,冷喝一声:“滚出去。”
薛廷衍捂着肿痛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眼道:“你竟敢打我?”
薛召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xue,擡眼瞥他:“再不滚,我还打。”
他……
他疯了。
薛廷衍见他这般凶狠模样,不敢再与他争辩,起身冲出房间去找父亲。
这时,鹤川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见薛召容坐在床边,眼眶立即红了,激动道:“公子,你可算醒了。”
薛召容应了声,下床对他道:“去备马车。
鹤川忙问:“您去哪里?”
薛召容忍着疼痛,弯腰穿上鞋子:“去太傅府。”
鹤川见他神色不对,连忙拦道:“公子,外头正下着大雨,您才刚醒来,万不能乱动。”
薛召容却充耳不闻,起身走了几步,又问:“今日是什麽日子?”
鹤川回道:“四月十二。”
四月十二?
过了这麽久?
他问:“我大哥可曾去太傅府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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