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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右手熟练地拆开绷带,露出那道狰狞的箭伤,皮肉外翻,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深处仍隐隐渗着血丝。
不一会,帐帘掀起,萨木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方木盒,进屋先是瞥了一眼薛召容,问道:“你……伤势如何?”
连个称呼也没有。
薛召容望他一眼,也不在意,淡淡一笑:“皮肉小伤,不碍事。”
萨木走上前,将木盒放在案几上:“这是雪莲玉髓膏,北境秘传伤药。取天山雪莲蕊心与昆仑玉髓炼制,敷上三日,可保不留疤痕。”
“这麽神奇?”薛召容有些惊喜,打开木盒,顿时一股清冽香气弥漫开来,“挺贵重,谢了。”
萨木挑了下眉:“不用谢,昨日也谢谢你。”
薛召容:“不客气。”
不客气……
气氛突然尬住了。
营帐里安静了一会。
两个大男人突然客气起来,挺尴尬的。
这时候,鹤川匆匆进来,看到二人僵挺地站着,不免一愣,张了张口道:“那个……急报,黑鹰帮馀孽集结在断魂崖,似要反扑。”
“反扑。”在薛召容意料之中,“多少人马?”
“不下二百。”鹤川回道,看了萨木一眼,“他们打出了为黑鹰报仇的旗号,扬言要取您和萨木的首级祭旗,他们应该认出了萨木是北境人。”
萨木皱了皱眉,沉声道:“我这就点兵马出战。”
“慢。”薛召容擡手制止,“断魂崖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只会徒增伤亡。黑鹰帮盘踞多年,根深蒂固。此次若不连根拔起,日後必成祸患。”
他走到桌前,摊开地图,指着一处道:“断魂崖三面绝壁,只有一条‘之’字形小路可上。但据我所知,崖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
萨木凑近地图看了一眼:“你是说,兵分两路?”
“正是。”薛召容指尖划过地图,“你率萨木部勇士从小径攀崖而上,我带主力佯攻正面吸引注意。待你占据高处,我们前後夹击。”
萨木沉吟片刻:“攀崖危险,还是我攻正面。”
薛召容摇头:“你的族人熟悉山地作战,攀崖如履平地。而我军长于阵战,正面牵制更为稳妥。此战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
萨木思忖片刻,看了他一眼:“好,听你的安排。”
这一回,他没再质疑薛召容。
战况紧急,刻不容缓,衆人立刻整顿兵马冲向了前线。
战鼓轰鸣,三百将士列阵向前,喊杀声震天动地。
不多时,崖上土匪果然中计,箭矢滚石如雨而下。薛召容指挥盾阵稳步推进,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但阵型丝毫不乱。
“公子,萨木的信号。”鹤川指向崖顶。
薛召容擡头望去,只见一面红底黑鹰旗缓缓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战旗,他心中一喜,立即抽出长剑高喊一声:“全军突击。”
此话一出,将士们顷刻而上。
而就在此时,崖上突然响起一声暴喝:“还我大哥命来。”
一个独臂大汉立于崖边,正是黑鹰的胞弟秃鹫。他狞笑着挥刀砍断一根绳索,接着巨大的滚木轰然落下,直冲薛召容而来。
“小心。”鹤川惊呼。
薛召容纵身一跃,堪堪避过滚木,但左肩伤口因此崩裂,鲜血瞬间浸透绷带。他咬紧牙关,右手剑指秃鹫:“放箭。”
一轮箭雨过後,秃鹫身中数箭却仍不退,狂笑着又砍断第二根绳索。
这次落下的不是滚木,而是一张布满尖刺的铁网。
——
这日沈支言醒来,只觉胃脘隐隐不适,晨起连早膳也未用,便强撑着去学骑马。
初时还能勉强忍耐,未几却觉胸中翻涌,几欲作呕,只得半途折返。回房後更觉倦怠,甫一沾枕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竟已是暮色四合。
她慌忙起身,略整了整衣衫,便往厨下煮了碗清汤面。正吃着,阮苓来了。
阮苓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撅着小嘴,眼角还噙着几分恼意。
“姐姐怎麽这个时辰才用饭?”
沈支言搁下碗筷,拉她坐下,回道:“方才回来便睡沉了,一觉竟到这个时辰。腹中空空,便随意煮了碗面,你可要吃?”
阮苓摇头:“不吃,气都气饱了。”
沈支言见她神色郁郁,问道:“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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