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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漱狂喘了两口气,扭头去看副驾驶,张宗终身子往前倾斜丶又被安全带卡住,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低着头睡着了,两人的手悬在变速杆上还牵在一起!
佟漱茫然又惊慌,呆楞片刻把张宗终晃悠醒,“宗哥!”
张宗终迷迷糊糊半睁开眼,他看佟漱,佟漱也看他,又过了须臾他眼睛里才显出清明。张宗终腾地坐直了,“我睡着了?”
“我也睡着了,”佟漱说着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提起来晃了晃,“你做梦了没有?”
他说着环绕四周,车停在一个陌生的位置,这里不是谢家大院门前。车大灯开着,能看见不远处有座奇怪的……
白大理石建筑,顺着坡道的走势一层比一层高,层层叠叠丶像是高达而气派的楼梯一般。
“这是哪儿……”佟漱说着,脑仁儿又晕又疼,鼻腔也很不舒服。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俩什麽时候回了车里,车又是怎麽开到这儿了?这个建筑是什麽东西?
佟漱努力眯缝着眼睛顺着车灯去看那大理石板,隐约从上面辨认出了故显考什麽什麽的字样,他一个激灵,张宗终也顺着佟漱的目光去看,也是一愣,低声道:“椅子坟,我们怎麽把车开到谢家祖坟了……”
再也没有什麽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人家家祖坟前更恐怖的事情了。佟漱大惊失色,揉着自己的脑袋,“到底怎麽一回事,全是梦,全是梦吗?你还记得什麽——”
张宗终啧了声,飞快地点烟。他没开窗户,车里不一会儿便烟雾缭绕,佟漱从他嘴边把烟拿过来也猛抽了两口,听见张宗终轻声道:“偷子娘娘……”
“对!”佟漱转过头看向他,“我也记得偷子娘娘,然後我睡着了,中间又醒了……对了对了,我想起来我醒来以後发现听不见谢嫂的哭灵声了!”
他连忙把梦里的事情讲了一遍,只是略过了最後那段。张宗终越听脸色越黑,接说:“偷子娘娘那段不是梦,我们确实到谢家了,也进去了童童的房间。再然後,後面我接不上了——静照崖——从哭灵声消失我们应该就在梦里了。”
佟漱毛骨悚然,一切在他的脑海中简直是无缝衔接,根本分不清究竟从哪里开始是梦。
想到这儿他再次背上一寒,倏地抓住张宗终的手,“我问你,我们第一次做用了几个安全套?”
张宗终一愣,蹙眉看佟漱,“没戴套——”他挑了下眉,“问这个做什麽?”
“我想问,我就问!”佟漱又尴尬又脸红,甩开他的手抓狂道,“啊啊啊到底为什麽!”
张宗终把烟按灭,又想了想,试探着说:“我们从童童的房间出来後,是去休息了。但是可能是你我又想到了什麽,决定去静照崖,静照崖从谢家走过去要十来分钟。但是开车可以开到他家祖坟,再走上去只要几分钟。”
“所以我们上车了,我开的车,然後一起断片了……”佟漱接说。
但是车上究竟有什麽东西触发了他们接下来的事?是车後备箱里那些妖魔鬼怪吗。
佟漱不由擡眼往後视镜看,後视镜中的後座上不知何时一个挨一个挤着无数淡色人影!
这些人影一个挨一个坐着,一动不动,佟漱下意识地回头,後座本身分明什麽都没有!
他僵在原地,张宗终还揉着眉心在思考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问题。车内的烟雾慢慢散去,佟漱只感觉鼻黏膜刺痛的厉害,烟雾中好似还有股焦糊甜味……
“暖风!”两人异口同声道。
张宗终立刻伸手,把手指探进空调出风口摸了下,手指再拿出来时丶指腹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末。他碾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骨灰……”
“操!”佟漱顿时屏住呼吸,飞快地把窗户全打开了。
再擡眼,後视镜中的人影尽数消失。张宗终咬牙切齿,拉开车门下来,快步走到佟漱那边,“先去找孩子!”
骨灰为什麽会出现在空调出风口,两人心中都出现了一个名字,不言而喻。
张宗终抓着佟漱顺着谢家祖坟旁边的土坡狂奔,眼前的画面与梦中重叠,佟漱的脑袋里却在想别的:老白难道其实早死了,阴魂不散丶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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