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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绳结
【不知到底是雪把他的头发衬得更黑,还是他的头发把雪衬得更白。】
下午,白思思打来电话,只说自己住在那边暂时没有大碍了。但如果两人愿意的话,可以去枣花乡看看。
「愿意」这个词用得很委婉。实际上还不是相当于在等她「批准」。佟漱只顾着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这次得去几天,是不是该准备一下。
枣花乡不近不远,本以为要开车去,谁料白思礼不但订了高铁票,连酒店都订过了。
明天出发,当晚能到,看来其实这对兄妹俩心里也挺着急的。张宗终挂掉白思思的电话又出去了一趟,不知道是采购什麽东西。他回来觉得屋里热,拿了瓶汽水在阳台喝。佟漱一看他垂着眼睛的模样便知道这人脑子又不知道在想什麽,这趟出门倒是绑了头发,分得还怪清楚。
窗外,雪还在下,行人减少了,连成一片的洁白上只有几串脚印,格外的静谧。
张宗终倚着阳台的窗户慢慢喝那瓶汽水,佟漱站在客厅里看了会儿他,莫名其妙地移不开脚步。不知到底是雪把他的头发衬得更黑,还是他的头发把雪衬得更白。就只在这一刻,佟漱感觉张宗终才是天意安排得最奇怪的变数。
他走到张宗终身旁,胳膊肘支在窗台上安静地欣赏了片刻雪景。佟漱看着看着,眼睛便不自觉又跑到了他身上。
发绳上再没有玉瑗穿过丶打着复杂的结。佟漱蓦地有些好奇,托着下巴漫不经心道:“你那个结儿到底是怎麽绑的?系上的时候牢固不开,需要解的时候也能一拽就开。”
张宗终把汽水拧上瓶盖,侧过头看他,“你又不系裤腰带,知道这个干什麽?”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佟漱被他噎住,哼了声收回视线。张宗终一手把汽水瓶放在窗台上,一手取下发绳,只说:“这样。”
他把瓶子挪到两人面前,从背後环住佟漱。发绳绕过瓶颈,他的两手手心贴着佟漱的手背丶教他打好了结。
绕来绕去的,佟漱的眼睛会了,手没会。
张宗终问说:“学会没有?”
佟漱老实承认道:“没有。”
张宗终偏了下头,把绳结重新解开,两端放进佟漱手里。他自己的左手松开,很自然地放下搂到了佟漱腰上,右手仍然拿着绳端。
佟漱小声嘟囔说:“教归教你趁机揩我油做什麽。”
本来那只手也只是轻轻搂着,闻言便要移开。佟漱闲着的那手倏地把他又给按了回去,两人一人一只手配合着再度绑好了绳结。
这次佟漱学会了,他刚要解开,拉了一下,发现根本就是打错的,打成死结了!
偏生,张宗终还一本正经在他耳旁道:“嗯,就是这样系的。”
这声音听起来是带着笑意的,佟漱半回头看,也没笑嘛。他两手去扯那死结,手忙脚乱也没扯开,张宗终终于憋不住了,笑着趴在了佟漱肩头上,小声道:“笨死了。”
佟漱想回嘴,还没说出口,张宗终两手搂着他腰,蓦地又说:“抱抱你行不行?”
“哪儿那麽多废话,”佟漱干脆倚进他怀里,也小声道,“不是正抱着呢嘛。”
漆黑的绳结绑在瓶颈上丶被佟漱扯成了个团儿,显得有点滑稽。好在再远处还有雪可以看,冰雪丈量着目所及处一切万物,纷纷扬扬不知落了几晌。
佟漱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喜欢上下雪了,他刚想开口,张宗终突然道:“假如世界上真有神的话,我愿意感谢他把我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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