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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一圈书房,没如果忽略角落里矗立的行李箱和空荡荡的桌面,和他走前一模一样,若非今天来得及时,估计再过几小时,家人已经踏上不知飞去哪里的航班。
“柳屿都告诉我了。”宋槐序摸不清事情来龙去脉,但他了解他的父亲,想要知道完整事件以及每个人扮演的角色,只能从中慢慢套话,“暂且抛开你和妈妈瞒着我不在俞城的事,你们为什么决定把股份卖掉?”
“我和你妈妈都累了,想早点享受老年生活,至于你哥哥,本身对接管公司也没兴趣,这对他来讲也是一种解脱。”
宋闻说得圆滑,雨露均沾,乍一听好像没有不妥之处。
他只能另找切入点:“我持有百分之一的股权,怎么没有收到开会消息?”
“在你和江维瑾签合约前,我用了点手段把它归为己有,但每个月都在给你的账户里打钱,只多不少,没有例外。”
宋槐序和宋闻脸色都不好看,前者眸子低垂,声音带着淡淡的忧郁:“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当初签那份合约是我自愿,能为你做点事,能为家庭付出,这也是我的梦想之一,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他主动挑明态度,让宋闻不用心存愧疚。
宋闻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你和江维瑾,相处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这人独权专断脾气暴,好在对我没什么意思,每天都去情人那过,讲真,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宋槐序表情如常,面不改色地说道。
他仔细观察宋闻的表情变化,如愿从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狠戾。
“他不是什么好人。”
宋槐序听到这,对江维瑾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他从柳屿话里多多少少猜到江维瑾在这件事里肯定扮演了重要角色,不是导火索就是催化剂,他眸光幽深道:“我知道,第一次公司垮杆,有他的一份功劳。”
“你怎么知道的?”宋闻紧绷的脸色出现裂缝。
宋槐序流畅自然地接话:“江维瑾全部告诉我了,爸爸。”
书房安静片刻,他甚至能听见父亲沉重的呼吸声。
宋闻在他眼中一向是温柔谦逊的父亲角色,情绪稳定从不讲脏话,他从小耳濡目染,被教导得极好,今天是他第一次听见宋闻爆粗口,没由得震惊。
“这畜生,拿你的身世威胁我,我只能妥协让你去和他签约,但他明确答应我,不会告诉你的亲生父母,结果这根本就是他们三人布下的陷阱,联合起来把你骗过去,再慢慢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这次我别无选择,公司和你母亲,我只能保一个。”
亲生父母。
陷阱。
宋槐序两眼一黑,意思是他并非宋闻和叶蓉的孩子,而是别人家的孩子,而所谓的亲生父母和江维瑾认识,这么说来,范围被缩得很小很小,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两个人的名字,但是他不敢完全肯定。
他更在意后半句话,迫切地问道:“妈妈怎么了?”
今天回来家里只有宋柯桐和宋闻在收拾行李,叶蓉并不在,他心里隐隐生起一股不祥预感。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医院治疗,但这事本身也是我们的错,如果当初我脾气态度好点,对她再耐心一点就好了。”宋闻面色充满懊悔,深邃的眸底漾起他读不懂的情绪,“对不起小序,我们太自私了,一直没告诉你真相,现在你有更好的归宿,我们理应放手,为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买单,如果这次不退让,靳斯年就要把她告上法庭,指控她和护士调换孩子一事,她现在的状况没办法再经历这一遭,所以……”
剩下的话语不言而喻,无需点明。
难怪夏晴对他那么好,原来他蓦地想起几天前在公安局遇见的外国人,当时对方喊了句“yan”,如此说来,是把他认成了靳言,也就是他真正的亲哥。他已经看过照片,确实很像,容貌如出一辙,没有再做辩论的必要。
像咬了一口青苹果,酸涩感溢满心脏,相较于血淋淋的真相,他更好奇母亲现在的状况:“我想去看看她。”
“她状态还行,我还没告诉她真相。”宋闻眉头紧锁,眸底是化不开的忧虑,眼眶湿润,“我计划去l国定居,今晚就走,槐序,谢谢你陪伴我们二十余年。”
宋槐序憋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溃,宋闻带叶蓉和宋柯桐去l国,他们之间只会愈行愈远,关系越来越淡,他还没从相伴二十余年心心念念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中缓过神来,就要被迫接受他们远去的事实。
他哽咽着说:“那我呢?”
“忘掉我们吧,罪人不值得铭记,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宋槐序浑浑噩噩地回到泉茂,他刚和宋闻情真意切地抱头痛哭一场,眼睛涩得发疼。
他瞄了眼时间,六点整,再过半小时他要面对江维瑾,这位设计圈套诱他步步深入,练手把宋家搞破产的罪魁祸首之一。
荣姨说她今晚要做一道新菜品,很好吃,但宋槐序此刻没有与她继续交流的心情,瞅了眼扒着他裤脚不放的布布,难得没搭理,转身回到卧室独自清净。
真相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承认柳屿说得对,能爱上这样一个人,属实下贱。
他现在该怎么办?与江维瑾沟通将毫无意义,没必要再撕破伤口再疼一回,就这么走吗?谁也不告诉悄悄离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怯懦地藏起来,不用面对复杂的事实。
但他不能这样做,他还有工作,况且才和宋闻说好,下个月去l国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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