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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礼从铺位上摔下来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床沿上,疼得他龇了牙。
他趴在地上愣了两秒钟,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梦——梦里他躺在床上,左边是白伊瑶,右边是念渔和承安,一家四口挤在一起,念渔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他伸手去揽白伊瑶的肩膀,然后就翻下来了。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苦笑了一下。
这是在船上,不是在家的那张大床上。在家睡习惯了,在船上反倒不习惯了。
他站起来,穿上鞋,推开舱门走出去。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味和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绸带铺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海面上的光线暗下来了,不再是白天那种刺眼的金,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柔的灰蓝色。
几条船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水里,被海浪揉碎了,又聚拢,又揉碎。
傅庭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他走到船舷边,看见赵翔正蹲在甲板上收拾渔网,赵辰在旁边帮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三哥,你醒了?”赵翔抬起头,冲他喊了一声。
“嗯。”傅庭礼应了一声,“到哪儿了?”
“快了,爹说再开一个小时就到了。”
赵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哥,你饿不饿?周兰婶子做了饭,给你留着呢。”
傅庭礼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他转身进了灶房,灶台上放着两个碗,一碗米饭,一碗菜。
菜是银鱼炒鸡蛋和炒青菜,银鱼炒鸡蛋已经凉了,但闻着还是香的。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菜凉了,但味道没变,银鱼的鲜味和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嘴里散开。
他吃完了,把碗洗了,走出灶房。
傅父已经把船停下来了,几条船挨在一起泊着,在海面上轻轻摇晃。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纱。
远处的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海浪声一阵一阵的,不急不慢。
“爹。”傅庭礼走进驾驶室。
傅庭礼替换他爹在开船,驾驶舱里烟雾缭绕的都呛人,进去他就咳嗽两下,他爹这是抽了多少?
傅父瞄了他一眼说道:“起来了,那就收网吧。”
再收网就是今天的第二网鱼获。
前面那一网被他睡过去了,听他爹说收获还可以,有个两千多斤那样,上来了好多炸弹鱼,每条身上吸着好几条鞋底子鱼。
傅庭礼的脑袋从驾驶舱的窗户处伸出去看,鱼获已经倾倒在了甲板上。
现这一网的鱼获,好像比上一网要多,金线鱼、马鲛鱼、大眼鲷、带鱼、鳐鱼、鲽鱼、烟管鱼、数不清的螃蟹和大虾……
“这一网货真杂,分拣起来要麻烦了。”
“我去看看。”
傅父把大烟袋按灭,放在驾驶台的一角,去甲板上转了一圈,他就笑成一朵花似的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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