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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平一刀劈过去却扑了个空,身子重心不稳,狠狠跌倒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怒不可遏抬头,直勾勾盯着是那张跟自己有六分相似、但他却恨急了的那张脸。
裴珩怎么没死?难道他的心疾是装的?!
被黄毛丫头利用,还有被这个孽畜戏耍?王益平只觉得整颗心都要气炸了。新仇旧恨齐算,怒火直冲头颅,怒吼着要周围的侍卫赶快上前杀了二人。
可那些笨拙无能的侍卫根本近不了裴珩的身,即使他怀里拥着人,也能精准躲避刺来的刀剑。
耳边是锋刃交错的铿锵声响,剑光闪烁,刀影重重。纪容棠被裴珩裹得很紧,紧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脏的每一下律动,刀剑相撞的声响大一些,他的心跳就快一些。
原来这就是失而复得的感觉。
曾经她以为能拿回兄长的玉佩,就再好不过了。可真当裴千尘将芙蓉玉佩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纪容棠却丝毫感觉不到开心,因为那不再是兄长留下来的唯一念想,而是承载了裴珩生命的寄托。
也就是在那时,她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再忍一下,马上带你出去。”
她不怀疑裴珩的功力,但是这里毕竟是王益平的地盘,看着门口涌进来越来越多的侍卫也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王益平就算拼上一切,也不会让他们二人活着出去。
而纪容棠此刻伤痕满身,全凭意志强撑着,若是裴珩松手,她马上就会如同软泥栽倒在地,很难再起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也变成了别人了累赘。
“至少要活一个。”纪容棠认真说着,即便声音羸弱,也足够身后人听清,“不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公孙觉那边是应该开战大捷,但还没有完全战胜,不然探子此刻来的就不仅仅是密报了。纪容棠担心杀红了眼的王益平会带着姚谦昼的部队奋死一战,冲出翀州。又或者丧心病狂,将怨气发泄到翀州百姓的身上,大肆杀抢,民不聊生。
所以他们当中必须有个人能去跟公孙觉报信,调兵前来彻底消灭王益平一党,永绝后患。
“我拼命活下来,可不是为了再跟你阴阳两别的。”裴珩环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眼神坚定如磐石,字字铿锵。他不能再失去她。
这话真的不能再真,若不是心中有信念,裴珩早在那冰冷河水里就死掉了。
纪容棠知道此刻再说那些让他先走的话都是多余,便主动抱住裴珩的胳膊,一方面是让他感受到自己求生配合的意志,另一方面则是裴珩的注意力全部在抵挡四面而来的侍卫,那么王益平的位置动态就只能由她来找准。
王益平起初还想亲眼看着他们二人被乱刀砍死,但随着裴珩愈发适应躲避侍卫的进攻,并逐渐向门口的方向转移,甚至还有反攻之势。他便率先在侍卫的簇拥下往门外逃,边跑还边推到一旁的火桩。
不好,王益平是想烧死他们!
“快走!起火了!”
听到她的惊声提醒,裴珩飞速转头,也瞥见了正趴墙而起的火苗。赫然用足内力一震,击退近身的侍卫,双臂搂紧纪容棠,腾空而跃,借助几个侍卫的肩膀头顶,飞到地牢门框上。而后一手捂住她的口鼻,另一手朝底下人撒了一把粉末,迅速遁走。
地牢甬道上脚步声杂碎,忽近忽远,是王益平先他们几步逃了出来。
“上面可能有姚谦昼的人在等着,小心些。”
出了地牢,纪容棠就从裴珩怀里挣了出来,抱着她行动实在不便。她本想拽着裴珩胳膊走,但她只在地面上停留一秒,就被裴珩弯腰背起。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冰凉的肌肤倏地被一层薄布罩住,“放心,知道你身份的人都得死。”
心跳滞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方才在地牢中的那些人都活不成,包括逃出来的王益平,就算此时不杀,公孙觉也不会仁慈手软留他们性命。但她还是诧异裴珩的反应,第一想到的居然还是要帮她隐瞒身份。
“你也不用担心了,就怕他不往上跑呢。”
嗯?这是什么意思?纪容棠不解看着裴珩的侧脸,在他背上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嘴角轻勾的那一抹讥笑。是她从未在裴珩脸上见过的神色,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无声地割裂了暗夜里的平静。
离出口愈来愈近,眼前的光线也愈来愈亮,纪容棠终于看清那抹讥笑中深藏的恨意,潜伏灵蛇一般,随时准备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得了间隙,猜想裴珩这一次是如何从王益平手中死里逃生,不免心生怜惜。所以她理解裴珩的感受,如果换做是她,可能比他更恨。
上面突然传来砰砰两声,紧接着就是重物应声倒地的闷响。是姚谦昼的援兵搬来了什么重型武器?
纪容棠下意识搂紧了裴珩的肩膀,四下回望,通道细长而窄小,如要动手根本施展不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唯有冲出去闯一闯。
“小心!若是打不赢……”
“裹紧衣裳。”
什么?纪容棠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小命马上就要没了,还在乎什么身份名声吗?
她不由得探究审视裴珩,却得到一句更让她云里雾里的话,“若做不成官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再给她时间思考,裴珩加紧脚步,刺眼光线很快就洒满全身。纪容棠不自觉眨眨眼缓解晕眩,再睁眼,眼前已是黑压压一群人。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却在看清领头人的脸,稳妥坠地。
凌霄?他们怎么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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