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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重生？”他嘶哑地重复着，暗金的光芒再次抬头，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快意，“那就……彻底……归于虚无！”

他双手猛地合拢！

暗金的混沌与暗紫的秩序，这两股本该对立的力量，在他近乎自毁的驱动下，竟然强行融合成了一股灰白色的、散发着终极破灭气息的能量！这股能量如同死亡的潮汐，向着中央机械和“工程师”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凋零、腐朽、分解！金属失去光泽，化为锈渣；能量结构崩坏，归于死寂；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变得脆弱、灰暗！

“不——！！！”“工程师”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恐惧和不甘的尖啸，连同那巨大的中央机械，一起被灰败色的死亡潮汐吞没，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基本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郁悬浮在半空中（不知何时他脱离了谢钦的怀抱），周身环绕着渐渐平息的灰败色能量余烬，剧烈地喘息着。他眼中的金紫旋涡慢慢消散，重新变回那种深不见底的漆黑，但其中充满了疲惫、混乱和一丝……空茫。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爆发，也掏空了他刚刚苏醒的意识和情感。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脚步有些踉跄。

“沈郁！”谢钦立刻冲上前，想要扶住他。

然而，就在谢钦的手即将碰到沈郁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大厅，不，是整个列车，因为核心规则的彻底湮灭，开始了最后的、彻底的崩解！

穹顶开始坍塌，巨大的金属和玻璃块如同雨点般落下！四周流动的墙壁影像彻底消失，露出后面扭曲破碎的虚空结构！地面开裂，露出下方无尽的黑暗！

这列规则列车，正在走向它的终点——彻底的虚无！

“车要完了！快找出口！”沃克大吼着，躲避着掉落的碎块。

莉亚惊恐地指着大厅一侧：“那里！好像有个光门！”

只见在原本中央机械所在的位置，因为核心的消失，虚空中浮现出了一扇散发着微弱白光的、不断波动着的门扉！那似乎是列车规则彻底崩溃后，形成的唯一生路！

“走！”谢钦一把拉住似乎还有些恍惚的沈郁，朝着光门狂奔！沃克和莉亚紧随其后！

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虚空开始吞噬一切！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光门的刹那，谢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在那片崩解的虚空中，无数之前被列车规则束缚、吞噬的灵魂碎片和规则残影，如同获得解脱般，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无形。而其中，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熟悉感的意念，轻轻拂过他的感知。

是那个红色乘务员？还是静寂岭镇的无面女孩？亦或是……其他曾经被这列车吞噬的存在？

来不及细想，四人一头撞进了那扇光门！

强烈的白光吞噬了所有感知。

当谢钦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城市灰尘的味道。耳边传来了遥远的警笛声和城市的喧嚣。

他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身边。

沃克和莉亚也相继醒来，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们似乎身处一条阴暗的小巷深处，两旁是高耸的、布满涂鸦的墙壁，巷口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和霓虹灯的流光溢彩。

现代城市？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了？

那沈郁呢？！

谢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疯狂地四处寻找。

然后，他在巷子更深的阴影里，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沈郁靠坐在墙边，双臂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其中，只露出凌乱的暗金色发梢和单薄瘦削的肩膀。他穿着那身格格不入的白色病号服，在城市的霓虹灯余光下，显得异常脆弱和孤独。

“沈郁！”谢钦冲过去，蹲下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郁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依旧是那张昳丽惊人的脸，但此刻写满了茫然、疲惫和一种深深的、仿佛与整个世界脱节的疏离感。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醒来时的纯粹空洞，也不再是刚才爆发时的疯狂混乱，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伤痕的迷茫。

他看着谢钦，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巷口的霓虹，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沙哑而轻飘的声音，不确定地、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问道：

“……谢……钦？”

他没有想起所有事，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是从谢钦一次又一次的呼唤中？还是从刚才那场并肩（虽然是他单方面爆发）的绝境战斗中？

谢钦看着他眼中那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属于“沈郁”的光芒，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庆幸涌上心头，让他喉咙哽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重重地点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郁冰冷的手。

前往迷雾镇

霓虹灯的余晖如同冰冷的颜料，泼洒在阴暗小巷潮湿的地面上。城市的喧嚣隔着高高的墙壁传来，模糊而遥远，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沈郁那一声不确定的、带着微弱希冀的“谢钦”，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钦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紧紧握着沈郁冰冷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力渡过去。沈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挣脱，但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谢钦握着，那双带着伤痕般迷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钦，似乎在努力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搜寻更多熟悉的痕迹。

“是我。”谢钦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没事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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