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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婵有些不明所以,皱起了眉。
江策却将玉钗往她发髻上一插,随即双手扒在船头,仰起脸望着薛婵笑。
“你知道,我方才为什么会在水里待了那么久吗?”
薛婵道:“黄昏色暗,钗落难捞。”
“不是的”江策摇了摇头,眼神缱绻温柔,“其实我很快就捞到钗了,只是要上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诗。”
薛婵垂眼望着他。
江策在湖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面庞却干净异常。眉骨鼻梁上还有着残留的水,映得骨骼清晰漂亮,皮肉温润柔和。
他就那样仰着脸,含笑看着她,等她问。
薛婵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时形容最合宜。
“什么诗?”
天边黄橙渐渐烧起来,照得一湖水光粼粼。半为碧波半绮红,飞鸟照斜阳。两人剪影映水波,荡漾相融又离合。
江策笑得极其灿烂,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头水光荡漾,忽闪忽闪。
“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薛婵觉得有些荒谬好笑,只是笑了一声之后,泛上来的却是酸软之感。
她轻声道:“水里冷,快上来吧。”
说罢,她从船头挪出个位置,坐在了船篷之内。
江策双手握着船身轻轻一按,翻身上了船。
他本高硕,此时带了一身水站在船头拧衣袍。浸了水的袍衫紧紧贴在他的身躯上,勾勒出流畅而的线条。此时背着她拧衣,袖口被卷了上去,露出的手臂因拧水而微微用力,遒结筋脉从肌肤里挣扎着浮出,一条条从手背交错顺延至手臂,最后没入衣袖之中。
薛婵的视线顺着往上,是看不清楚却又十分清晰的结实臂膀与宽厚肩背,随后是愈下愈窄的腰线连着两条长而有力的腿。
就像是浓墨在素纸上勾勒出来的一般。只有墨线,无需色彩,已然摄人。
薛婵觉得身体里的那颗心猛然跳动了一下,不自觉放轻放缓了呼吸。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生出些偷窥凝视之心,有些意外。
江策转过来,她连忙垂首,衣袖下的手相攥在一起。
江策拧完了衣裳,转身就瞧见薛婵飞速低头,神色虽平静,坐姿直挺略有僵硬。
他先是有些疑惑,又在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于是无声勾唇。
江策有些肆无忌惮地坐在了她身侧,薛婵往里挪了挪,可是他也随着挪了挪,始终与她靠在一起。
几番退后、前进,薛婵忍不住有些恼,抬脸抿唇,瞪了他一眼。
江策无奈摊手,面上尽是无辜:“我身上湿了,外头起了风,吹着有些冷。”
见她绷的身子一时软和了不少,也没有说什么,江策笑了笑。
两人挨坐在一起,都没有说话。
不多时,一方帕子递到了江策手边。
“擦擦吧。”
“我手是湿的。”
他说这话,薛婵忍不住抬眼看他。
只是江策微垂着眼,在傍晚的天色里显得目光有些幽幽沉沉。
薛婵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将帕子在手中叠了叠,抬起手凑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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