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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力掩着自己有些蒙蒙的声线,说:“殿下没事了。”
语罢,她察觉陶兆视线在自己面上落了片刻,似看出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好在,他终是什么都没问,视线落在了她的头顶:“小公公,您的帽子呢?”
殷姝一愣,抬起手在头顶摸了摸,那三山帽当真不见了。
可她连是何时掉的都不知道。
“要是刘公公看见了,要遭大罚的,”陶兆甚是惶恐。那可掉不得啊!”
殷姝回想一阵,心道不只是刘公公瞧见了,太子也瞧见了。
她咽了口气,没说出来,怕陶兆担心。
“小公公想起来了?”
殷姝“嗯”了声,“应当是从偏殿跑来这儿的路上便掉了。”
她方还想说自己这就去找,却见 陶兆已经跑开了,“你在这儿等着,找帽子的事交给奴才。”
声线随着人渐远,殷姝腿正有些疼,自是追不上去了,便想循一处地方坐着歇歇,顺便捋清些自己凌乱成一团糟的思绪。
此刻无风,湖面平静如镜,一个人不过才待了这一会儿,方才那股子好不容易荡去的涩意和难受又渐渐笼上心头来。
她没忍住回头望去,隔着遥遥凝望,那湖中一白映入视野。
隔得如此远,她已丝毫看不清内里景象。
顾缨若对他下手……
少女及时刹住,他这个骗子。他既是太子,顾缨怎会傻到明目张胆对他动手?
殷姝忿忿转过头,视线竟掠及那火红曳撒的男子负手出了凉亭。
殷姝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顾缨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步伐极快,似不兴而归,转眼间就快走至栈桥尽头,届时他顺着宫道转身,便能发现她!
殷姝惊措转过身,连寻着附近可藏身之地。
巡视一圈,可漫阔的湖堤无处可藏,唯有的便是那不远处的盘根踞节的老树。
苍翠的枝叶铺天盖地的繁茂,生得已是豪迈壮阔。
若是要爬上去,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受,在城北院子里,便有一颗巨大的槐树。
那时,每每她想父亲母亲,为了不让哥哥和嬷嬷发现,她便一个人偷偷爬上院子里那颗又高又大的槐树,躲在上面偷偷哭。
再大了些,嬷嬷要她学琴棋书画,她不想学,也爬上那颗槐树逃避。
如此蠢笨的办法,可嬷嬷便当真拿她没有办法了。
顾缨愈走愈近,来不及耽搁了,殷姝忍着膝上的疼痛扑哧扑哧爬了上去。
果然,不过须臾,皂靴踩在地上的悉索声愈渐弥大。
殷姝一颗心猛蹿,手无意识冒出了细汗,若在此地被顾缨独自发现,只怕自己是真的会死!
殷姝白着脸,心中反复默念祈祷,“快走过去”“别发现我”。
然天遂人愿,落在地面的矫健步伐渐渐默了,最终消于平静。
殷姝这下连呼吸都不敢了,她的心被溺水窒息般的恐惧狠狠攫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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