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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个陌生小厮,兰姝拉着宝珠站在後面旁观他们之间的官司,人生地不熟,她除了徐青章,一个人都不认识。
那人以己之身护主,拼命拦着徐青章,可他动了怒,又怎会如此轻易熄火?
“将军息怒,将军,屋里还有女公子在,将军不念着我们小公子,也别叫女公子受了惊。”
这人会说话,他眼神一瞟,瞧见兰姝两人如同找到救星,他好说歹说才叫徐青章扔了手中的利刃。
徐青章低吼一声,“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那位小郎君眼神倔强,饶是如此也不愿离去,他自进来之後,落在宝珠身上的目光就没移过。即便兰姝将小团子护在身後,他也一直死死盯着宝珠的衣角,叫人不寒而栗。
待兰姝亲眼目睹他被拉下去之後,方才缓了心神,“章哥哥,那人是谁呀?”
那位小郎君约摸十来岁,同长惜差不多大小,又配了小厮,被人尊称小公子,想必是个有来头的。
“是圣女的儿子。”徐青章默了默,又补充了一句,“和她男宠的。”
又是圣女,这是兰姝今日第二回从男子口中听到她的大名。
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念头,兰姝的眼睛一眯,这倒还真像。也是,即便他髓海受损,可一个人的固定思维不会改变,就好比现在,兰姝不问,他就不说,真真是个闷葫芦!
“珠儿,下次看见他时,躲着点,别和他玩。”徐青章对那人的怒气还未消,他顺着宝珠方才进来时的叫喊继续说,“他会吃小孩的。”
“嗯嗯,珠儿不跟他玩。”
闻及父女俩的对话,兰姝心下隐隐觉得不对,可又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小团子生得讨喜,不过才六岁,便已能将旁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也不知这些目光对她而言,究竟是不是她的福。
养儿忧千里,她叹了口气,“章哥哥,你同我说说圣女的事吧。”
知己知彼,她知晓的越多,方能更好行事,可这也是一柄双刃剑,徐青章认为她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兰姝深陷险境的。
可他也架不住小娘子对他提的任何要求。
“珠儿,你先过去玩吧,小木屋後面有一片竹林。”
避开了宝珠,兰姝知晓他接下来要说的,兴许不是什麽好话。
宝珠坐不住,离了父母,自个儿往徐青章指的地儿去玩了。
“南蛮归属于庆,庆国的二王子是圣女和老国王的儿子,如今在外人眼里,庆国上下为二王子操控,但实则不然,圣女给他下了蛊,他活不长了。”
他简单几句话,道破如今的时局。这番机密,怕是大多人都不知晓。
“就我看来,圣女应当是想让她和男宠的那个儿子上位,由她在幕後把持朝政。”
“对了,她那个男宠也是大铎人,长得温文尔雅,听说为了她抛妻弃子。”徐青章嗤之以鼻,“姝儿,那等宵小,真是个没骨气的。”
与他人成婚後有了子嗣,却为了与别的女人双宿双飞而远走他乡,不说他,就是庆人也瞧不起他。
而被他嗤之以鼻的男子正在屋里提笔写信,下首还有一位屈膝下跪的小郎君。
“父亲,孩儿没错。”
他性子拧,即便跪下,也丝毫不承认自己的错处。被他唤作父亲的男子眉清目秀,仪表堂堂,他俩长得并不像。小郎君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
司骸并不知自己错在哪,他见宝珠可爱,想让她做自己的童养媳,他何错之有?
中年男子的眉眼淡淡,看向他的目光死寂沉沉,未几,他缓缓开口,“去武场跑一百圈。”
司骸不敢置信,父亲竟要罚他。
“孩儿不服。父亲,您从未管教过我,如今孩儿不过是喜欢她,您就要如此待我,若是母亲知道了……”
啪。
美髯公疾步而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他身子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珠,他大吼大叫,“父亲,您是不是觉得屈辱?身为母亲的男宠,您是不是早就恨透我的存在了?”
如若不然,这十来年,为何对他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旁的小子有父亲的悉心教导,他的父亲待他却如透明人一般。
他的眼神同他的母亲一模一样,男子心中一痛,上前狠狠踹他一脚,“你给我滚。”
屋外的小厮眼见父子俩兵戎相见,他急急忙忙破门而入,同不久前那样,再度拖着主子狼狈离去。
[1]摘自范晔《後汉书·班超传》
[2]摘自刘禹锡《陋室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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