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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四十九章他们交缠在一起
林鸢眼前,烟尘蒙蒙。
萧珣与林榆一匹金马一匹白马,同时绝尘而去。
她坐在青云驹上,在後面慢慢走着。
此前,那些带风的名儿一个个在这匹马耳边报了一遍,也像耳旁风一样过去了,青马驹连眼皮都不掀一下。
萧珣于是讪笑说,“看来,它不喜欢带风的名字。不如叫青云驹,好吗?”
他说着,拍了拍马儿的脑袋,那马于是擡起了眼。
“瞧,它喜欢这名儿。”
灰风也好,青云也好,林鸢心中的郁郁之气,被迎面而来的微风吹散了。
他们已经绕过了王府的後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场。
草场位于山坳中,绵延几里,原先是淮阳国的练兵之地,後来由于兵事废弛,偶尔会被王府用作骑射场。
不过淮阳王与世子都不好骑射,这里素日鲜有人至。
四围有山丘挡了风雪,因而比别处更湿润温暖些,遥遥看去,已经可见早春的绿意。
贺季在赛马的哨声响起,那两匹马如离弦之箭奔驰而去时,就勒了马,回转过来,与林鸢并排走。
他同林鸢介绍着草场上的野草。
林鸢眼里的野草,在贺季的眼里是草药。
他讲得神采奕奕,林鸢渐渐入神,也不由睁大了眼。
“哟,这儿竟有三七。”
贺季停下来,翻身下马。
他从青黄不接的草丛,小心翼翼地扒拉出了一株草,同林鸢介绍,“这个草用处可多了,碾碎了,金刃箭伤丶跌扑杖疮,都能治,像李媪的扭伤,也有裨益。”
他讲得头头是道:“而且这草多长在益州丶西南夷那种温热之地,我小的时候,同阿父还有伯父去巴蜀之地采过这药。此处竟然能找到,真是奇了。奇了。”
他两眼发光,骑马的胡服窄袖太小,就脱下了身上的羊裘当兜袋,将拔起来的三七草装在了里头。
林鸢也下马来帮忙。
“三七的叶子有巴掌大,边上有锯齿。”贺季同林鸢讲。
“是不是这个?”林鸢兴冲冲地摘了一株,在贺季眼前晃了晃。
“是,也不是。”贺季笑眯眯地说,“这三七入药的是根茎,你这只有叶子,根茎都留在土里了。”
林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丢开了那叶子。
贺季蹲下身,拔出了馀下的根茎,吹了吹上面的尘泥,双目炯炯,看着林鸢说:“阿鸢,你真是聪明绝顶,一点就透,要知道,好多人,哪怕是一些初学医药,或是粗通药理的人,也容易将这三七同这‘惊羽’弄混。”
他往上指了指一旁石缝里的草。
“这是?”
“惊羽。”贺季笑着介绍,“叶子与三七长得差不多,不过,锯齿更尖,更细密。人们又管它叫‘犁五里’。你瞧。”
“哦。”
林鸢点点头,趁着贺季探身去指那草的瞬间,赶紧将另一只手上的一大把野草丢在了身後。
“是因为这锯齿尖,像犁吗?”她俯下身看,好奇地问。
“是牛吃了,一口气能犁上五里地。”
林鸢惊叹出声:“那岂不好?!”
“那可不成!”贺季摇头道,“这是中了毒。牛啊,看起来有使不完的力气,实则是心慌难受得紧,命都要折去好几年。”
林鸢轻轻呀了一声。
“好在,惊羽比较少见,多长在北地,我原先跟着父兄采药的时候,在燕代一带见过不少。南边嘛,要麽就长在阴冷的岩壁,或者不见阳光的石缝里。牛吃不着。”
林鸢讪讪一笑,接话:“好在,这儿也没有牛。”
……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又在耳边响起。
“阿鸢,你没看我们比赛啊?”
萧珣的声音紧随而来。
他一脸悻悻,低声叹惋:“没看见我赢了啊。”
“你们的马儿跑得太快了,一会儿就没影了。我看不着。”
林鸢只顾着找草药,头也不回地说。
“上马,往前走走吧,前面更开阔,景致更好。”萧珣忍不住道。
所谓景致,当然是指得胜者矫健的身姿。
他端坐马上,雄姿英发,青衫飘扬,颉之颃之,比林榆快了大约两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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