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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农托着他的屁股,慢慢走过小桥,远处河流镇小刚打响放学铃。菜市街认识齐农的阿公阿婆都探头跟他打招呼。齐农说:“不讲。”
陈迦行好像已经有点摸着了齐农的脾性。他晃着自己两条腿,唱歌似地重复:“齐农齐农,我今天要听《丑小鸭》的故事”
齐农打了下他的屁股说:“闭嘴,烦死了。”
陈迦行继续唱着:“齐农齐农,给我讲故事”
美酒加咖啡(七)
小学生陈迦行第一天上学,由于不肯起床被齐农扔进浴盆里,用淋浴喷头淋了一顿。陈迦行哭得鼻子红红的换上了新校服套装。刘博览送了一只奥特曼书包给他。舞厅的“绿子”阿姨把女儿们没用过的铅笔和橡皮打包送给了陈迦行。
陈迦行被齐农推着走进了一年级二班的教室里。他作为插班生,站在讲台上被老师介绍给同学们的时候,齐农躲在窗户外边看着。陈迦行紧张地捏着两根书包带,肚子挺挺地站在那里。
齐农忍不住和刘博览一再说起那个画面。他说太好笑了,感觉陈迦行像音乐盒上那种玩偶小人,傻愣愣地站在讲台旁边。
刘博览拍拍他的肩膀说:“齐哥,你有点像那种老母亲了。一天到晚我家孩子,我家孩子”
齐农立刻冷下脸,说:“我没有。”
事实就是,他为了陈迦行能进河流镇小上学,去找了趟神通广大的喜妹。他说:“帮我解决下这孩子入学的事情。”
喜妹张着红唇哈哈笑了,指着齐农问:“我是不是欠你的?”
齐农说:“是。”
喜妹拉下了脸,生气地拍着桌子大叫:“齐农,我肯定早晚要弄死你。”
喜妹的女儿拉开房门,躲在门框后面看他们。喜妹立刻柔软下来,笑盈盈地朝陈温暖说:“妈妈和齐农开玩笑。你做你的事。”
陈温暖朝齐农摆摆手打招呼。齐农点了点头。
房门关上之后。喜妹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朝齐农挥挥手说:“办好了通知你。”
齐农走出喜妹家之后,在安全通道口点了支烟。他以前和喜妹的女儿陈温暖也是河流镇小读的书,两个人一到六年级都是同班同学。据说陈温暖出生脑部长有一颗瘤,医生说切除有致死的风险,即使活下来也可能变成智力缺陷儿。手术后,陈温暖是活了下来,也确实成了智障。
喜妹是非常疼爱这个女儿的。她有一种不知道这个智障女儿能活多久,所以要让她多见见精彩世界的简单想法。所以喜妹一有空就会带温暖出去旅行。
小学刚毕业那阵,喜妹带温暖旅行途中带她进歌剧厅听了一场票价昂贵的音乐会。这场音乐会成为了温暖虚弱生命的转折点。温暖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音乐天赋。
齐农初中时代,放了学坐中巴车从镇中回家的路上,车子和喜妹的小轿车并排停在一起。陈温暖坐在后排,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大提琴盒。她的眼睛天生有点上瞟,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她看到了齐农,有些兴奋又有点笨拙地抬起一只手朝他摆摆手。
齐农把手贴在车窗上,过了一会儿,朝她竖了下大拇指。
齐农回想到这里,把烟头摁灭在了窗台上。他看了眼手表,走下了楼。他把轿车还给了喜妹,只好搭车去镇小接陈迦行放学。
齐农等了一会儿,一群小豆丁呼啦啦从教学楼跑出来。陈迦行比同龄人长得矮,淹没在一群红白校服中间,非常努力又慌张地到处找着齐农的身影。
齐农从背后扯了下他的领子,把他扯到了自己怀里。陈迦行抬头看到齐农的脸,立刻咧嘴笑了。
-
晚上吃过饭,陈迦行坚持还要跟着齐农去舞厅。两个人边下楼,齐农边问:“你作业真做完了?”
陈迦行嗯嗯啊啊地应着,追在齐农后头跑。
刘博览在下面等着他们。他把陈迦行抱起来放在前座笑着问他:“我们小夹心上学感觉怎么样?”
陈迦行咬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无聊。”
齐农越过刘博览,在他头上打了一下,说:“你好好听讲,听见没。”
刘博览笑道:“哇,大哥,你有资格让别人好好听讲吗?从小学开始带头睡觉的刺头是谁啊。”
齐农给了刘博览一下,咬牙道:“你能不能别在他面前说出来。”
陈迦行专注地嚼着棒棒糖,没怎么听他们讲话了。事实上他还蛮喜欢上学的,班上的小朋友因为他普通话说得最标准一下子都很崇拜他。数学课上即使他支着头神游天外,数学老师叫到他,他还是照样能回答问题。他同桌是小军面馆祝小军的孙女丸子。丸子现在已经认他做了老大。
有天清早,齐农给陈迦行穿校服外套的时候,陈迦行说:“我今天要自己回家。”
齐农问:“记得住路了吗?”陈迦行说没问题。
齐农在他手里塞了一个糯米饭团,顺了顺陈迦行的小卷毛,推着他出门。陈迦行咬着饭团,转头和齐建铭说:“爷爷我去上学啦。”
齐建铭笑着和他挥挥手。
傍晚,齐农特意去菜市街买了一条陈迦行喜欢吃的桂鱼。他在厨房做好饭,解了围裙,抬头看了眼挂钟。齐农想,不管那个小短腿走得再怎么慢,这个点也该到了。
齐农和齐建铭说了声,下楼往镇小走。
他一直走到镇小也没碰上陈迦行。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出来,只有稀稀拉拉几个高年级生背着沉重的书吧慢吞吞往外走。齐农问看门的老头:“有没有见一个小卷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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