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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山在十六岁时就创作出这幅惊艳画坛的《空》,这幅画看似画的星空,但却画出了画家绣山本人的人生经历。”
花蝴蝶显然是这位“绣山”的铁粉,见司青不言,更是咄咄逼人,为偶像发声,“画家绣山就是百万粉博主宁秀山,绣山当年被私生子霸凌,因为心地善良默默忍受以至于患上了抑郁症,只能将痛苦融入在画作中,这才创作出这幅《空》,凭借这幅画获得了米兰艺术大学的交流机会,只可惜后来绣山的那个私生子哥哥还是暗中破坏,害他失去了交流名额......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评价画作,不能只看画面和构图,诚然,画家绣山的成名作固然有技法上的不成熟,可我认为,其中情感才是最重要的。”
花蝴蝶瞥了一眼司青身后的樊净,目光了然,语气带了几分轻蔑的揣测,“我不关心你从哪里、凭借什么手段拿到的邀请函,也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创作,但我只知道,你要为方才的话道歉。”
花蝴蝶出现以来,樊净一直好整以暇,带着看好戏的心态,只等着小绵羊爆发,像对付王公子一样亮出爪子。
谁知花蝴蝶喋喋不休,越说越过火,司青却始终一言不发。
再定睛一看,司青面色苍白,嘴唇更是全然失去血色,蜷缩在他掌心的手指痉挛般微微发抖。
表情和语言都可以伪装,但生理反应却是骗不了人,司青的状态明显不对,樊净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无名火,
登时沉下脸色,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
花蝴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绣山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冷不防一抬头,对上一双沉凝又锐利的眼眸,明明面上一片和平,眼神却好似带着千钧威压,令他瞬间脊背发寒,张了张口,再不能说出一个字。
“说完了吗?”樊净道。
方才花蝴蝶过来长篇大论,不少人见起了争执,一股脑挤过来围观。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混艺术圈的也不例外。花蝴蝶原以为这少年不过是靠着皮相,和哪位画商勾搭上混进来看展的,却不曾想那个一直站在他身侧的男人,有如此气势,显然大有来头。
只是如今已有人围观,他作为画坛新秀,西南美术大学的高材生,更是网红画家“绣山”的挚友,更是徐家这一众小辈中天资最为聪颖,最受宠爱的小公子,自然要争这口气,强忍着心悸的恐惧,开口道,
“他诋毁著名艺术家,难道不该道歉吗?”花蝴蝶指了指司青,语气轻蔑,“弗兰的内部画展是邀请制,我是凭借今年兰亭杯金奖入围作品被邀请参赛的,这个人不懂画,又显然不是画商,怎么拿到邀请函混进来的蹭展打造人设,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艺术圈不就是被这些什么靠着皮相不懂装懂的人败坏的吗?”
花蝴蝶越说越激动,“我要他道歉,有什么问题?”
花蝴蝶音量有些高了,闹出的动静将不远处的同伴引了来。“凯之,出什么事了?”
花蝴蝶见人来了,面露委屈,“英智哥哥,这个人诋毁绣山大大的画,我不过是要他道个歉罢了。”
花蝴蝶的同伴是个俊秀青年,一身铁灰色休闲西装,气度随和,弄清来龙去脉后反而哈哈一笑,安慰道,“艺术品不就是给人评价的吗?宁秀山又不是人民币,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他,至于闹成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樊净的方向,却突然瞪大了眼,爆了句粗口。“樊净?”
“英智。”此时此地见到许英智这个发小,樊净也颇为意外。
“我靠,你这个大忙人居然也会来看弗兰的展?”许英智显然是个粗线条,丝毫未察觉气氛的尴尬和旧友压抑的怒火,只有遇见熟人的喜悦,“来来来,正好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徐家老三徐凯之,西南美院的小画家。”
许英智拉过花蝴蝶,热络地介绍道,“凯之,这是樊净,我发小。只不过出去打个电话,没想到你们先遇上了。”
花蝴蝶徐凯之不大关注财经信息,樊净平素又低调,鲜少出现在新闻上,因此只觉得樊净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只是点点头,高傲道,“原来你是英智哥哥的朋友啊,那你不知道带外行人蹭展不合规矩吗?这次就先算了,下次不要带着外行人来看展了。”
许英智的嘴巴张成o形,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待他反应过来,立即一把拉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徐凯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你可别说了.....”
樊净笑的时候如沐春风,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冷了下来,许英智本来还想开玩笑打个哈哈圆过去,却莫名被老友的神情震慑了一瞬,伸出的手僵在原处。他从小和樊净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这位老友光风霁月外表下狠辣的手段。
若是在平时有这般不长眼睛的,樊净并不会当场发作,但事后绝对会加倍报复回去。但此时,身旁那个瘦削的身子微微打着颤,原本凶狠的小绵羊并没有亮出爪子反击,反而一副被吓得不轻的可怜样子,他突然就不想再低调行事了。
哪怕徐家对他来说不过是大象脚底下的一只小蚂蚁,但比起事后用些手段让徐家完蛋,他更想当即就把这股火气发出来。
或许这样,可怜的小绵羊会高兴一些。
樊净微微侧身,将已经在他的安抚下稍有平息的司青让了出来,笑道,“家里的小朋友很厉害,这次来看展,我是蹭他的邀请函进来的。”
徐凯之瞪大了眼,顾不上害怕,挣开了许英智的手,道,“怎么可能,他不就是个蹭展的?怎么能有邀请函?还是两张......”
说话被打断,樊净敛了笑容,眼神骤然锐利,淡淡扫了不知死活的蝼蚁一眼,带了商场沉浮多年的威压,徐凯之登时被吓得双腿一软,噤了声。
“只可惜,被一只没栓绳的狗坏了兴致。”樊净意有所指,徐凯之已觉出不对,不复方才义愤填膺的模样,嗫嚅着缩在许英智身后,樊净偏偏又露出个笑来,“这位徐大画家刚刚说得不错,我们欣赏不了这幅画作,那我就替我的这位小朋友道个歉,满意了吗?”
原本只觉得樊净不笑的时候吓人,怎地笑起来更吓人了?
许英智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年少爱玩,对象流水似地换,但人品却不差,恋爱期间绝不出轨,更是兢兢业业给每一任对象兜底,自然知道徐凯之平时嘴不饶人,却乐得纵容他,只是不想这次惹着了樊净的人,许英智哪里敢让樊净赔不是,他可不想明天在新闻上看到徐家破产清算的消息,只好赔笑道,“哪里敢受您道歉啊,是我没管好凯之,樊净,你多大人了可别和小屁孩一般计较...”
许英智一边使眼色一边将吓傻了的徐凯之拽了出来,徐凯之哪里想到踢到铁板,已从许英智的态度里瞧出,这位樊总只怕来头不小,并非徐家能开罪得起的,向来欺软怕硬的他登时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地道,“不,不用道歉了......”
许英智虽然作风纨绔,但毕竟也是企业高管,察言观色能力顶尖儿,见樊净态度琢磨不透,立即转向他身边的那个秀丽少年,言辞关切:
“这位小同学,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低血糖了?”他口袋里刚好有几块儿巧克力,忙不迭拿出来献宝,语气关切,“来来来,吃块儿糖,刚刚多有得罪,我给你赔个不是,别和哥一般计较......”
司青不接糖,对于陌生人的靠近,只是默默向樊净身后轻轻缩了缩,摇了摇头,低声道,“不用。”
又捏了捏樊净的手,小声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不要生气。”樊净本来就没生气,只是见司青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要勉强忍耐着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模样,心中反倒泛起丝丝缕缕的疼。
司青虽然缓过来些许,但依旧精神萎靡,神情恹恹,樊净哪里还有看画儿的心思,径直带着人往门外走。
许英智也跟着走,徐凯之还心有余悸,想要拉住许英智求安慰,却被一把甩开,许英智抓狂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得罪谁不好,偏偏去招惹樊净的人。”
徐凯之委屈道,“我看那人不像是懂画的,还以为是蹭展的...刚刚那位樊总,到底是谁呀,英智哥哥,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会害怕他.....”
许英智抓了抓脑袋,打断道,“分手费打您卡里,以后千万别来找我。”
“为什么?”徐凯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许英智翻了个白眼,崩溃道,“大哥,我厌蠢啊!带你来之前早都告诉过你,但凡是能进这个内部展的都有些来头......而且你没听着樊净说了什么,拜托!那可是樊净!樊氏集团的樊净,别说是弗兰的画展,就是达芬奇复活举办画展也得亲自邀请他赏脸光临....可他偏偏说是被那个小孩儿带进来的,何止是给那小孩儿面子,简直是把那小孩儿当眼珠子,这么多年我还没见到樊净这样仔细着一个人,你可倒好,一出手就把樊净的心肝宝贝得罪了,你要是再乱bb,别说是你,就连整个徐家都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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