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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瀚撑着伞打开後座车门,红底皮鞋迈步而下。
“盛书记,您先去贵宾室休息,距离晚会开始还要一会儿。”院长在前面引路,时不时笑着回头看一眼楚瀚。
盛书记的秘书要尊敬,他给的糖不一定甜,但他喂的醋一定酸。
风裹挟着雨,吹得窗户哐哐作响,树枝在狂风中狂乱地摇摆,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贵宾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时,龙井第三道刚沏好。
盛怀安的长指在桌面上轻扣着,行政夹克外套随意搭放在酸枝官帽椅上。
他轻擡眉眼看向门口正准备退缩的男人。
“裴总,不进来坐坐?”
裴樾舟警惕的眸光打量了室内一圈,与楚瀚肃然的目光相对之时,眉心一跳。
“我能在这里,说明这里很安全,怎麽裴总如此警惕?”盛怀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始终没有正眼看他。
裴樾舟挑眉道:“裴某何德何能可以与盛书记共处一室喝茶?”
收回原本往外迈的脚,转而走了进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作为艺术楼的最大捐赠人,裴总有足够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盛怀安拎起铁壶续茶,沸水冲入玻璃公道杯时,万千银针直立:“裴总可知这君山银针最忌沸水?八十度恰好能托着茶芽三起三落。”
他手腕微倾,茶汤在空中划出金色弧线,“过了界,可就沉了。”
……
暑气在礼堂红丝绒座椅间发酵,後排传来年轻学生扇动节目单的窸窣声。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琥珀色光晕,霍司律松了松领带,走进礼堂。
他特意将收购案的视讯会议提前了四十分钟,此刻西装下还裹着未散的雪松香薰气息。
第三排座椅间转过半张瓷白侧脸,任菁菁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随动作轻晃,看见身後长身玉立的男人时,眉眼一弯。
“霍叔,您还真是踩点来,表演就快开始了。”
他正要开口,忽然瞥见第三道影子。
任菁菁身侧的男人正在拧矿泉水瓶,修长手指在瓶身上留下薄雾,穿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衣服。
“霍叔,你干嘛呢?坐啊。”一节白皙的手臂在眼前晃动。
霍司律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涂腾。
怎麽哪儿都有他!
他扯开领带,拉开椅子坐下,面色阴沉如水。
“喏,给你一个。”白嫩的手掌上躺着一颗梅子糖,任菁菁正歪着头笑。
霍司律侧目看她,本想伸手接过,可在看见她身後那张野性十足的脸时,骄傲地移开目光。
“我不吃甜食。”
“噢。”
任菁菁讪讪收回手臂,将糖塞进自己嘴里,又从包里拿出另一种口味的糖递到另一边,“涂腾,这个给你。”
涂腾笑着接过,“谢谢。”
“客气,我包里还有各种口味的,我最喜欢橘子味儿的,我嘴里这颗就是。”
正说着,她突然凑近,“你闻闻,是不是有很好闻的橘子味儿?”
涂腾下意识往後缩,向来平静无波的俊秀面容上难得出现一抹不知所措。
“嗯,好闻。”
“咚——”一声沉闷地跺脚声响起。
俩人之间的小互动,被某人尽收眼底,霍司律突然不知道自己今天脑子抽什麽疯,冒雨来这儿受气!
不对!他为什麽要生气?!
修长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里不停地思索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好朋友”,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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