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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溪亭……”他看向顾溪亭,“你随中军行动,协调各部,统筹全局讯息。”
“孙儿明白。”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许诺身上:“至于诺丫头……乖乖跟你昭阳姐姐待在都城,仗,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先去打!若……若我们这帮老骨头都没了,到时候,可就真得指望你这小丫头顶上去了!”
许诺一听没了二字,又急又气地跺脚:“外公!避谶!不许胡说!”
几个老家伙被她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连声夸赞:“诺丫头孝顺!老帅好福气!”
帐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
萧屹川也被她逗乐,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朗声笑道:“好好好,听咱们诺丫头的,避谶,避谶!外公还等着看你将来当上威风凛凛的女大将军呢!”
许诺这才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一阵充满温情的插曲过后,众将肃然领命,鱼贯而出,各自投入紧张的战前准备。
大帐内,转眼只剩下萧屹川、顾溪亭和许诺三人。
萧屹川走到顾溪亭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似方才的威严,带着长辈的慈和:“还有三日才开拔,这三日,营中常规事务有赵破虏他们盯着,你不必总耗在这里,回去,多陪陪许家小子。”
顾溪亭微怔,没料到外公会在此时提及此事。
萧屹川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新婚燕尔,本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硬生生被这些糟心事搅了。你这一去西南,刀枪无眼,归期难料……别学你外公我当年,心里揣着家国天下,却把最该说的话、最该陪的人,都……都留成了遗憾。”
老将军眼中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随即很快隐去:“回去,好好跟他说说话,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吃顿家常饭,也是好的。”
顾溪亭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郑重应下:“孙儿……明白,外公也早些歇息,营中诸事……”
萧屹川大手一挥,佯装不悦地打断他,恢复了往日豪迈:“有老子在,天塌不下来!”
顾溪亭知他脾性,不再多言,抱拳深深一礼,带着许诺转身退出大帐。
掀帘而出时,他回头望去,只见萧屹川独自一人伫立在巨大的沙盘前,帐内灯火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莫名透出一股孤寂与苍凉。
谁也未曾料到,这份于硝烟将至前短暂流淌的温情与期盼,在翌日天色未明的清晨,被彻底击得粉碎……
第110章刻不容缓在数万将士和当朝天子与重臣……
天刚蒙蒙亮,冬日稀薄的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浅淡的格子。
靖安侯府内,顾溪亭刚坐下,正打算陪许暮吃早膳。毕竟,这样的共处时刻,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了。
然而,两人还没吃上几口,就见云苓几乎是跌撞着闯进来。
裙裾绊在门槛上,她踉跄两步才站稳,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大人!公子!不好了!老将军他……”
顾溪亭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一把将信夺了过来。
竟然是赵破虏的笔迹?!外公为什么不亲自写这封信?!
他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颤抖着将信展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倍感窒息……
“昨夜子时三刻,八百里加急军报至。西南薛家军防线全面崩溃,蛮兵已破黑水峒、白崖洞等三道关隘,薛承辞生死不明,溃兵四散,西南门户已开!”
“老帅得报,未发一言,即刻点齐本部三千亲卫,命末将留守大营,整军待发,不得惊扰顾大人。”
“寅时初,老帅已率军出营,直奔西南而去!”
“临行前交代末将,务必于今晨再将此消息送达顾大人手中。”
“老帅言:薛家是颗炸雷,西南是片沼泽,西北还蹲着条饿狼。外公老了,这把骨头,能替你多挡一会儿是一会儿,你要稳住,要看得比我们都远。”
信纸从顾溪亭指间滑落。
他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带翻了身后的圆凳,木凳倒地,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许暮也已起身,看见了飘落在地的信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
他抬起头,望向顾溪亭……
只见他眼角骤然泛红,胸膛剧烈起伏,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那双惯常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几乎要将那素来坚不可摧的理智撕碎。
“外公他……”顾溪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千……他……”
这哪里是去开路?
这分明是以身为饵,试探西南众落的实际战力,用血肉之躯去填那道突然裂开的缺口,去换那一点点可怜的、让后方大军能够从容布防的时间!
为什么不叫醒他?为什么不等等?哪怕等到天亮,等到大军开拔?
是了。
外公是怕他年轻气盛,定要跟着一起去涉险。
是怕大军仓促开拔,粮草未齐,军心未稳,反陷绝地。
外公是把所有的风险和最险恶的先锋,一肩扛了。
他分明是要用自己那把老骨头,为他,为这新朝,挣一个喘息之机!
“藏舟!”
许暮见状急步上前,握住顾溪亭冰凉得吓人的手指,用力攥紧:“此刻冲动不得!外公一片苦心,你若乱了,才是真的辜负了他!”
顾溪亭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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