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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鞋底的泥土,全部找来。”
“泥土……”顾意不带迟疑,转身飞奔而去。
顾溪亭瞬间明白了许暮的意思,眼中精光一闪,醍醐和冰绡的眼神微微一凝,似乎也被点醒了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顾意抱着一包土回来交给醍醐和冰绡,又转身准备出去。
“雾焙司那边的茶报快整理好了。”
“速去速回。”
顾意走后,鉴真堂里的人,又沉浸在之前的氛围里,尝试从这抔土里获得更多的线索。
在进行到关键步骤的时候,连顾溪亭都能闻到空气中的草腥气了,他看向许暮,两人相视一笑。
“找到了!”醍醐和冰绡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确定无疑的意味。
“是血锈草。”冰绡继续操作,醍醐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在书架上翻找。
“此非中原之物,源自西域。”找到想要的那本书后,醍醐快速翻页,“其花艳丽如血,根茎干枯后汁液凝固如锈,故称血锈草,此物极其罕见,在大雍知其存在者更是屈指可数。”
醍醐将手中的书递给顾溪亭:“就是这个。”
顾溪亭靠近许暮,把书递到他眼前。
“血锈草,其可怕之处不在剧毒,而在其潜毒与惑心之效,只需少量短期接触,便可使人……精神亢奋或暴躁难抑……”
醍醐皱眉,目光扫过书上血锈草的绘图:“嗯,悄无声息地侵蚀神智,起初只是易怒、烦躁、失眠,久而久之则会性情大变,变得极端暴躁、偏执、多疑,最终陷入疯癫,伤人伤己。”
“晏家竟然敢在贡茶里做这样的手脚。”连顾溪亭都对晏家的举动感到震惊。
许暮不说话,眉头也未再舒展开。
结合赤霞即将大量面世,晏家若在茶品中加大血锈草的毒量,那云沧的疯子便会多起来。
到时候只需有人带头煽动民愤,说赤霞出现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无论真实原因如何,最后都会归咎为赤霞是妖茶,许暮是妖孽。
许暮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顾溪亭察觉到他的变化,捏了捏他的肩膀,叫他放心。
就在这时,顾意再次匆匆回来,他将雾焙司的茶报交给顾溪亭,声音带着急切:“主子!确有异常!探子说凝翠谷深处靠近水源的一片区域,守卫极其森严,远超茶园其他地方,他们试图靠近,差点被发现!”
水有问题,许暮的猜想被侧面印证了,这样隐蔽的手法,确实很难被察觉,长此以往晏家不光可以更深的控制茶市,甚至还能控制……庙堂。
关键时刻,还可以用来诬陷许暮这样的竞争对手。
鉴真堂里的所有人,都向许暮投去了敬佩的目光,尤其是醍醐和冰绡,很少有人能被她们二人如此认可。
许暮看到众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连日被草腥气牵着思路走,确实很容易忽略影响茶树生长本身的条件,只是凑巧,我更了解茶罢了。”
醍醐和冰绡对视一眼,看着许暮调侃:“跟我们大人一样,谦虚!”
许暮挠头,想说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看向顾溪亭:“那个惊蛰的馄饨里……”
顾溪亭接收到许暮求助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对醍醐和冰绡问道:“城南馄饨摊的馅儿里,有野菊和几味草药,会缓解血锈草的毒性吗?”
醍醐坚定点头:“野菊不能直接解毒,但清肝明目理气燥湿,确有一定疏解郁滞安抚心神之效,对长期接触但中毒不深的人来说,食用后身体会舒适很多。”
许暮喃喃道:“难怪那些人总是光顾惊蛰那里,那些馄饨无意中成了他们的解药,也成了他们暴露行踪的线索来源。”
这阴差阳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顾溪亭的声音陡然转厉:“盯死惊蛰的馄饨摊,晏家要对付赤霞,必然大量动用血锈草,这些人近期一定会再去。”
“是!主子!”
“惊蛰的安危。”许暮有些担忧地交代。
“重中之重。”顾溪亭嘱咐顾意,给了许暮一个大大的定心丸。
顾意领命,神情肃然,转身疾步离去。
顾溪亭继而看向醍醐和冰绡:“三天时间,用形态气味最接近的寻常草药,仿制出足以以假乱真的血锈草粉末,分量要足,可能做到?”
二人眼神蠢蠢欲动:“只需两日。”
“好!”顾溪亭眼中也是兴奋,像守着猎物的豹子,“那我们就等着,用晏家搭好的戏台,唱一出给他们送终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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