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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24丶脆弱的瞬间...
在司蔷床边坐了好一阵,徐颀终于还是怅然地走回卧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夜,他却没有丝毫睡意。想到司蔷明天就会离开,心里就刀割似的疼。但是这样留恋一个男人,这根本不是作为一个27岁的成年男人应该有的行为。可他没办法控制。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这样简直……就像是被抛弃的怨妇!只有女人才会这样婆婆妈妈,牵扯不清!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他依旧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眼皮很酸,可是闭上没几秒又会因为脑中纷乱的思绪而更加烦躁。突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响动。那是从外间传来的。他猛地坐起身,侧耳捕捉着那细微的声音。
是要离开了吗?这样小的动静,这样好的身手,不愧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啊。若不是他一直清醒着,绝对不可能察觉对方的动作的。他知道,这个人,就这样要离开他了。
徐颀不禁屏住呼吸,两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不这样的话,他怕自己会立刻冲出去,不顾一切地挽留对方。而那是不行的。这种行为根本不该是他徐颀该有的。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肯拉下这个脸,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别说姚家不允许,司蔷自己也不可能愿意回来的,他这样做也许只是自取其辱。
几分钟後——虽然徐颀觉得只有他几秒——外间的动静平息了。一切都像是几分钟前那样平静,然而徐颀知道,外面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徐颀长出一口气,浑身陡得松懈下来。他颓然倒回床上,擡手遮住双眼。
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只要现在出去,就能像从前那样看到那个人。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他。但是徐颀坚决抗拒着这种诱惑。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出去,看到的只能是一室的空空荡荡。那样,他也许会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他不能这样放纵自己。
然而忍了一阵,他看看墙上的挂钟,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才过去五分钟而已,他却以为至少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他愣了愣,随後嘲讽地笑起来。
他坐起身下床,快速走向房门。这样折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选择面对。
轻轻打开房门,他第一眼就向那张床看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整理地像是从来没有在上面睡过,床头柜上的药和注射器也不见了,一切都像是那人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
果然……已经离开了。徐颀慢慢走近床边,不禁伸手抚摸着洁白的床单。并不是冰冷的,还留有人体的馀温。这是那人曾经回来的唯一证据。
心脏紧紧拧成一团,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蹲了下来,把脸埋在床单里。
不行了。那时弟弟离开时,他第一次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里,不再压抑自己。他曾经发誓,那样的放纵只此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他以为,再没有人能让自己处在失控的边缘,以至于需要发泄,才能暂时保证自己不去祸害别人。可是现在,他想,他将要第一次违背自己的诺言了。
如果继续压抑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麽事。所以,就让他……再放纵一次吧。也许这将是他近30年的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次。
上午7点,Shawn来到徐颀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让他完全无法做出反应。趴在外间那张多日没人睡的床边的男人,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反射性地回头,正好与Shawn的目光对上。
徐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镇定下来,站起身走向里间:“有事找我?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然後他关上房门。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麽异常,就像是从前一样冷静,然而Shawn是不会被这样的表象欺骗的。就算只是一瞬间的目光相接,Shawn还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惶,还有微红的眼眶。
这样的徐颀,是他从未见过的。他见到的,从来都是强大的,冷静到冷酷的徐颀。这段时间对方虽然明显在为弟弟和那个司蔷伤神,却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分毫。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急剧加快的心跳。
穿着家居服的徐颀,平日冷厉的气质被中和了一些,加上脸上瞬间泄露出的脆弱,那种样子简直就是犯罪!好吧,实际上是诱人犯罪。可你不能要求一个男人,面对强悍的心上人难得展露的脆弱无动于衷吧?
虽然那套家居服实在……有够保守,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观。不过在某人已经被染上玫瑰色的视野中,这样保守的着装正是"禁忌的诱惑",让他想要拉开那宽松却一直扣到第一个扣子的领口,细细欣赏那性感的锁骨和……
就在Shawn心猿意马之际,徐颀推开房门,走到他身前。他一惊,擡头看见对方已经衣着整齐,正在用眼神询问他来这里的目的。
Shawn清清嗓子,对着徐颀露出极为温和的笑容:"Adam,我只是不太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他发热的脑子开始清醒起来,盯着徐颀的目光闪过一丝异样。
他想起刚刚徐颀是趴在外间的床上边的,而床上并没有躺着司蔷。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司蔷已经离开了,而且他们的发展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这让他大大松了口气。只是徐颀刚刚恐怕在为那人伤心……这个事实又让他心中愤然:那人根本没有资格让徐颀为他伤神至此!
"没什麽问题,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徐颀的态度一如既往那麽冷淡。
若不是Shawn和他做了多年同学兼好友,恐怕马上会被他冷淡的语气吓走。但是他知道对方现在固然还在为那人伤神,但对他表现出的态度却绝不是真正的想法。这个人只是习惯于用冷淡武装自己,生性又别扭罢了。
对徐颀刚刚的那句话,Shawn自动翻译成"我很难过,我需要你的安慰"。他保持笑容:"看起来,你需要放松。"他委婉地表达了"关心"这个意思。自从遇到了徐颀,他就渐渐学会了如何将一句话用各种不会挨揍的方式表达出来。
作为黑道世家的继承人,徐颀的拳脚和他的脾气一样可怕。他脾气一向冷硬,上学时常常一脸冷酷地将各种没眼色的家夥揍得满地找牙。但是这样反而让他在学校里人气爆棚,女生们对这个英俊强悍的东方男人无比神往,几乎天天有人来自荐枕席--这是在纽约,女人从来不是什麽矜持乖巧的家猫,而是善于主动出击,大胆热烈的野猫。
至于男生,请理解美国式的英雄主义。强大孤傲的,看起来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徐颀,会成为大部分男生的偶像,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Shawn承认,当初的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不幸的是,在终于接近偶像,并凭借死缠烂打的功夫和永远打不破的亲和笑容成功得到对方的信任後,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开始变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陷越深,到现在已经无法自拔了。
徐颀皱了皱眉,眼神不善:"你所谓的放松不会还是去那个酒吧吧?"
"不不不,当然不是。"开玩笑!他又不是白痴!Shawn连连摆手,"我们可以去干点别的。比如……网球?"
几个小时後,摊在地上喘得像狗一样的Shawn,看着对面提着球拍走过来的徐颀,恨不得穿越回几个小时前,将那个提议来打网球的自己扔到太平洋去。就算和鲨鱼比赛游泳,也好过现在被人弄成残废。
"这就不行了?"徐颀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可是你自己说要来的。"
运动能让人忘记烦恼,征服能让人産生成就感,尤其是男人。作为一流的心理医师和催眠师,Shawn非常了解这一点。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让这人心情变好,他是疯了才会提出这种建议!
两人一起去洗完澡--浴室当然是有隔间的,然後坐进一家中餐馆。这家的店主是华人,做得一手好菜,各种菜系都做得非常地道,因此虽然不是什麽高级餐馆,倒也深受欢迎。
饭吃到一半,Shawn突然听到对面的男人说了句什麽。他立刻擡头:“对不起,请问你说什麽?”
徐颀反射性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迅速低下头,轻声道:“我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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