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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俩还真打算住古城里?”
“啊,是啊。有什么不妥吗?”聂镜尘问。
黄毛停顿了一会儿,向着古城出口滑去,“没什么不妥。”
可下一秒,聂镜尘长臂一揽,正好箍住对方的脖子,黄毛失去了平衡,差点从滑板车上掉下来。
“喂,你干什么!这样很危险啊!”
聂镜尘回答:“谁要你说话说一半呢?”
“我……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眼看着黄毛又要走,聂镜尘却拿出两张大钞票,“聊聊?”
不看谁的面子也不能不看钱的面子。
“聊聊就聊聊。”黄毛不客气地把那两张钞票都拿走了,“不过要聊就去古镇外面聊,在这里我半个字都不会跟你们讲。”
“那就去古镇外。”
就这样,夜临霜和聂镜尘跟着黄毛走了快半个小时,来到了古镇外的一个农家乐。
黄毛点了几道当地特色的菜,顺带要了两瓶啤酒,还看向聂镜尘和夜临霜,意思是你俩要不要。
夜临霜笑着摇了摇头说:“年轻人尽兴就好。”
聂镜尘也要了两瓶,陪着黄毛喝酒。
没多久,家常菜就上桌了,虽然看着粗糙,但是炝锅的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动。
聂镜尘跟黄毛碰了两杯,黄毛这才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我从小就在古镇里长大,一直觉得这个镇子很奇怪。小时候是因为古镇里乱七八糟的传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也多。后来渐渐发现和我同龄的小伙伴们没几个平安长大的,就都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生病或者意外去世。到了读初中的时候,我说我想离开镇子,我爸妈还发了很大的火,差不多断绝了关系的那种。不过,后来我还是离家出走,十几岁的年纪没有足够的学历,在外面想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很困难,没办法,我还是得回到镇子上来。只是等我回来了,才发现我爹妈都已经不在了。”
一边说着,黄毛一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啤酒。
聂镜尘有些好奇地问:“那你爸妈没有留房子给你吗?我看镇上的房子应该不怎么流通,都是住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老房子吧?而且因为要维持老房子的原样,很多现代化的东西都不能装,上面应该会给原住民补贴吧?”
黄毛无奈地笑了一下,“老实说,我压根儿就不敢住在我爹妈的房子里,因为我怕半夜里会看见他们。”
“看见谁?你不是说你爹妈都不在了吗?”聂镜尘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不在了。所以我指的就是另一个世界。”黄毛呼出一口气,“我就跟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吧,你就明白我指的是什么了。”
要说小时候的怪事,黄毛第一个说起的是自己五岁左右看到的事情,因为很诡异,让他记忆犹新到现在。
邻居有一个挺漂亮的姐姐,名字叫做文媛,经常穿着侧边系扣子的蓝色长裙,皮肤白皙,说话也很好听,黄毛对她一直非常有好感,总喜欢找她说话。
但是文媛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城里的大学,就要离开镇子了。
本来是很喜庆的事情,文媛的父母还在镇上摆了流水席,有些人去了,有些在镇子上住了五、六代的似乎不怎么高兴,还说什么文家是古镇上的老家族,子孙后代一旦离开,就会有祸事。
这样的话,文媛的爸妈根本就不信。
文媛的家大概三层楼,她的房间在顶楼。
那天摆完了流水席,文媛上楼回房间的时候意外从木头楼梯上摔下来,就那么凑巧,后脑勺撞在了挂钥匙的钉子上,人就这么没了。
还以为古镇里会飞出一只金凤凰,可谁也没有料到变成了丧事。
文媛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白天喜气洋洋,晚上痛不欲生。
吹吹打打地下葬,这回那些镇子上的老居民倒是都来参加了,黄毛记得他们说了啥。
什么“文媛的本命在古镇,一旦想走,古镇也会把她留下”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文媛去世了,但是黄毛还一直惦记着她。
直到三个月之后,黄毛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窗外有吹吹打打的声音,他好奇地趴在窗子上看。
那时候整个古镇都是木窗,夏天的夜晚都会支起来,这样才能通风和凉快。
这么响亮的唢呐声,黄毛都奇怪,为什么对面还有周围的人家都听不见,没有一个人被吵醒了和他一样趴在窗子上看一看吗?
接着,就看到一对迎亲的队伍从黄毛面前经过,每一个人都穿得很喜庆,就是面色惨白惨白,两颊涂着红色的两坨,让黄毛想起每年给太爷爷上坟时候烧的纸人。
花轿随着轿夫的脚步而上下晃动,小窗子上的红色布帘飘起,里面的新娘子差点让黄毛的眼珠子都掉下来。
那不就是去世了的文媛吗?
对方画了大浓妆,穿着鲜艳的喜服,头上没有盖头,而是捏着一把扇子挡着脸。
她的侧脸黄毛偷偷看过无数回,绝对不会认错。
黄毛当即就跑出了自己的房间,噔噔噔下了楼,开了家门,追在花轿的后面,高喊着“文媛”的名字。
但是花轿没有片刻的停顿,倒是帘子被掀了起来,文媛的脸上带着笑,脸颊上却都是泪,就这么依依不舍地看着黄毛,嘴上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说的却是:快点回去。
黄毛没反应过来,还是追着花轿跑,文媛的扇子朝外挥了挥,还是叫黄毛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黄毛的父母追出来了,说他大半夜里不睡觉,差点没把他给打一顿。
黄毛哭着说文媛姐姐嫁人了,花轿刚过去,姐姐不想嫁,她都哭了。
父母愣了一下,就说黄毛看错了,根本没有什么花轿,也没有文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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