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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七七命巴太转身,她和淮叶再合力将魏现扶至巴太背上。
不料巴太又一次躲躲闪闪。
“你作甚?还不快些背上你家郎君!我还要去寻人请医正?”钱七七急急对着巴太吼道。
巴太憋了半响:“我,我,我背不动……”
“背不动?”钱七七擦擦额间渗出的汗珠,从魏现胳膊下探出头怒视:“方才谁说,可背着自家郎君跑二里路?”
“我,我也中了暑气,我背不动。”巴太为难的解释着,却始终不敢看钱七七。
魏现身材高大,两臂搭在淮叶和钱七七肩头,听得二人之言,垂眸睥睨间心中正暗爽,不料钱七七猛然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一瞬。魏现的左眼,被不知何处来的飞拳一击!
左眼一阵酸胀过后是顿感的疼感,那疼痛带着几颗晕眩的星星萦绕在耳边,魏现还未看清,随着一声“登徒子!”脸颊又被一拳击中,嘴角霎时渗出一道血印子。
钱七七握拳对着指根吹了吹,还要再抡,却被人握住手腕,回眸一看竟是崔成晔。
“阿耶?”
“闺阁女子怎可随意动粗。打的还是为父邀请来的客人?”崔成晔面色深沉责怪道。
“不怪二娘子!是我”魏现扶着眼眶,忍痛上前解释:“是某方才失了礼。”
“无迹莫帮她开脱。”崔成晔冷脸道。
“确实怪我!”魏现上前对钱七七一揖:“今日是无迹唐突了,但无迹本意并非戏弄娘子。只是,只是乍然想起……”
“好了,莫说了。”钱七七打断,又对着崔成晔一个万福礼:“回阿耶,方才魏郎君中了暑气,跌坐至石子甬道。我本欲将他扶至正堂,不料他中途醒来,我”
钱七七一咬唇道:“我以为他有意戏弄,便出手打了他。”说罢她又一福,也不等崔成晔发话,便自行向竹里馆而去,淮叶紧跟其后。
见钱七七走了,魏现又悔又责,抿抿有些发麻的唇随崔成晔向正堂而去。他一路频频回头,整个人好似都要被这暑气蒸干一般垂头丧气。巴太心疼的过来要扶,又被他一角踹开。
“二娘子方才为何又帮那魏郎君说话?这魏郎君怎可在王府行此伤风败俗之事?”
“既已揍了他,便且放过吧。”她说着强笑一声:“我那两拳可不轻呢。”
“这般登徒子,我看倒是轻了些!”淮叶给钱七七手小心上着药。
“我从前便认识魏郎君,其实他人挺好的。今日,不止今日,总之如今怪怪的!”
淮叶又一阵心疼:“娘子如今养的如葱般的玉指,竟被打的这般红肿起来。”
“无妨,过几日便又养回来了。”钱七七眉梢一扬,像是忘了指跟的疼一般:“我从前还揍过一个县尉,可想听?”
“想!”淮叶收了药,托腮看向钱七七。
玉瑞阁中鹿伯送走魏现,接过婢女端来的一盘精美如山峦的酥山,小心翼翼放在崔成晔书案前。崔成晔一身黑衣正在书写,看了眼酥山,笔头骤然顿住。
鹿伯上前叮嘱了句:“王爷莫吃太多冰。”
崔成晔似未听见问了句:“可是快到盂兰盆节?”
“是。”鹿伯应声:“各房同往年一样去兴善寺。听闻王妃身子渐好,破天荒的也要去。”
“她哪里想去,怕是为了二娘子。”
鹿伯并未接话又问道:“王爷那日还是去南山?”
崔成晔点点头,似陷入沉思,半响道:“给魏现的药可送去了?”
“送去了。魏郎君说无妨,又叫下人们回了些礼,说是给二娘子赔不是。”鹿伯说罢接过婢女递来的鎏金八棱银杯,对着那盘酥山浇上鲜红的果酱。便又在一旁点了风炉子自顾煮起茶来。
崔成晔望着那风炉子里攒动的火苗,脑海中浮现出十几岁的自己也是这般劝着那夏日贪冰的小娘子,劝不住时他便默默一旁为她煮茶。
他想着嘴角一丝笑意泛起,眼见一盘酥山见底,鹿伯恰好递来一杯热茶:“王爷喝口热茶。”
崔成晔的目光柔和下来,接过茶小口啜饮。
“听闻这魏现还要在王府附近置业?”他若有所思又问道。
“他那小厮给那牙人们说,只要院子合适,他可比旁人多出几成不在话下。魏郎君到底年轻气盛,这崇仁坊可不是有钱便可置业?”鹿伯说罢又靠近崔成晔低声道:“我看他对二娘子倒是有几分意思,此番置业好似也是为了离二娘子近些。”
“甚好!”崔成晔唇边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东市车水马龙间,颜姿与崔晟在前,仆从青龙与孔明在后。
“你随我在东市瞎逛,不怕又被你阿耶收拾?”
“收拾便收拾,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崔晟看向颜姿涎笑道:“能陪四娘子,阿恒之幸。”
颜姿瞥了眼崔晟:“贫吧你!届时被罚,恐连你阿娘也要被连累。”
“也是。”崔晟蹙眉:“还是女儿身好。”
“哪里是女儿身好?那是我阿耶好!”
“你阿耶与我阿耶有何不同?”
“自然不同!我阿耶一生只娶我阿娘一人。你阿耶纵有四房妻妾,诸多子女却无一人真心待之。”
“谁说我阿耶无真心。我小时候有次发热,阿耶守了我一夜,我醒来时他还哭着唤我壮儿。阿娘那时还说,阿耶定想要我长得壮壮的,还说要为我更了乳名,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崔晟眸中泛着清澈光泽,又道:“二娘子从小走失,许对阿耶和王妃都有不小的创伤。阿耶是男子,又是一家之主。自然不能同王妃那般整日以泪洗面,可心里定然也不好过。我阿娘说他时常夜里说些胡话,也时常惊醒,想来对我们其他子女,怕是有心无力照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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