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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羽倒抽一口凉气,于此同时,他想到没能及时赴约的薛殊。
会不会是薛殊的仇家?对薛殊下手之后又盯上了他。
“呵。”低沉的轻笑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像鬼一样。
专心想事情的闻羽被惊得心脏都停了几秒。
一直到刚才,他耳朵里除了风声就是雨声,理所当然地以为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于是思维和躯体逐渐在独身一人的潜意识暗示下松懈了下来。
却不想有人能在察觉到他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装作无人的样子,观赏一般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活动,像看着一只单向玻璃关着的仓鼠。
心脏在突然的颤抖中难以收缩,在骤降的闷痛之后血流加速,心率飙升,一时影响到闻羽的四肢肌肉,让他浑身都僵成了死尸般的肉。
笑声转瞬而逝,仿佛这一声笑就是对闻羽刚才所有行为的称赞,眼前的人隔着布将气息吐在他的脸上,语气冷漠:“琢磨什么呢?”
带着烟味的浊气透过罩头的袋子,打在闻羽脸上,一时间将纷繁的思绪完全打乱,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嘲弄声,保守估计周围守着起码七八个人。
闻羽心跳和呼吸重重地停了几秒,恐惧与震惊交织下,靠近的气息催生出一股剧烈的呕吐欲望。
难以想象有人能恶劣到这种地步,比之司君涧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等他从那股反胃的冲动里回过神来,头上的袋子被人粗鲁地一把薅掉。
视野乍明,刺目的光亮倾泻进眼中,闻羽难受地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后,才睁着水汽朦胧的眼看向就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的那一刻,闻羽脑子如被葫芦庙的大钟撞了一下,又一个身体器官短暂停摆。
眼前的人和薛殊长得七分相似,高挺的鼻梁,深邃如鹰的眼睛,俊朗的面目引人瞩目,只是眼角细痕与鬓边微白的发透露出一点岁月的痕迹,也将他的气质与薛殊区分开。
比起薛殊的矜贵冷清,他的视线更加冰冷沉重,身上的气息混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危险,闻着像是让人成瘾但又能呛死人的烟味。
闻羽用头发丝都能想出他和薛殊的关系,但是薛殊的父亲为什么要绑架他。
难道是不同意自己和薛殊在一起?
动了动被束缚着快要麻掉的手臂,闻羽的思绪忍不住飘了一下。
得益于闻晓意对电视剧的热衷,闻羽也有幸陪着看过不少狗血家庭剧。
他不由猜测,所以现在的剧本是:给你100万,离开我的儿子?
不对,这人看着不太好说话的样子,根据眼前这个情况评估,剧本应该是: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离开我的儿子。
选择命,还是爱情。
这有点太好选了吧,闻羽腹诽,他又不是一定要和他儿子在一起,为了还没个头绪的恋情就把对方绑架,薛殊的这个爹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司君涧那一出挑拨离间还真不是毫无效果,闻羽潜意识里已经与薛殊有了隔阂,若不是半路杀出个薛诸,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虚而入,抓住机会把薛殊踩下去,可惜被手段强硬的薛诸搅黄了。
薛诸当然也不只是为了搅司君涧的好事才绑架闻羽的,看着莫名陷在自己思绪里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放松了警惕的人,他眼里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情绪。
小弟十分有眼色地端出椅子,让薛诸悠然坐下,占据了闻羽大半视线的他盯着聚焦过来的桃花眼,里面清澈透亮,有费解,也有疑惑,甚至有一点脑补到奇怪东西的笑意。
总之就是没有丝毫的恐惧。
很有意思。
但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迎着闻羽疑惑的视线,薛诸冷漠地说出令他心神俱颤的话,“你和那小孩的眼睛倒是长得一模一样。”
闻羽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把晓意怎么了?”
动作间他的手肘磕在铁皮裹住的墙上撞出令人心惊的巨响。
薛诸微微后仰,高高在上地看着情绪激动的闻羽,手指在拐上龙头间一点一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面对闻羽担心和愤怒的视线,他没有任何想要解释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一直到闻羽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他才示意小弟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语气毫无起伏地陈述着。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你和我的儿子交往亲密,只用了半个月就让他为你神魂颠倒,做出了不少不顾身份的事情。”
他说着,一张又一张照片被丢在闻羽面前的水泥地上,让他看得清楚。
有他和薛殊两个人在葫芦庙峰上谈话的照片,也有他们坐在机场的花坛边上等人的照片,还有他们在闻羽家楼下的照片。
闻羽震惊地看到了他和薛殊在ce酒店里说话的照片,里面的薛殊甚至是半裸着的。
那可是二十一楼。
对自己儿子的生活查得如此事无巨细,这是变态吧……还触犯了法律啊。
“我儿子是个蠢货,被你迷惑,除此之外,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叠纸从他面前悠悠落下,是闻羽匿名向警局提交的举报信复印件。
闻羽脊背一阵发凉。
“这一点我很欣赏你,干脆利落地干掉情敌,你是个有魄力的人。”
闻羽一点也不稀罕这种人的欣赏:“那是他罪有应得,我举报他也不光是为了薛殊。”
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而且蓝毛是自作自受,触犯了法律,然后去蹲局子,有因有果的归宿罢了。
有机会的话他也很想送眼前的人进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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