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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献玉在祭台前停下,神色变得庄重而温柔,他一边从竹筐中取出物件,一边低声诉说,“传说她是从水泡里诞生的,像泉水一样清纯,像月亮一样明净。她能歌善舞,守护着这山中的所有生灵。”
他先恭敬地将菖蒲和艾草呈上祭台,然后摆开素果,斟上一杯醇香的米酒,最后才拿出三炷香。谢怀风静立一旁默默听着。
斐献玉点燃线香,分与谢怀风,“拜一拜吧,仰阿莎喜欢真诚的人,一定会保佑你的。”
谢怀风依言肃立,对着拜了拜,面上看着真心实意,心里却暗自嘀咕,她才不会保佑我一个细作。
斐献玉看着谢怀风,心里冷哼一声,自己客气一下,他还真敢拜,也不怕下山摔个大跟头……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拂过,桂花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温柔的回应。潭水泛起涟漪,波光粼粼。几片桂花悄然飘落,落在祭台上,落在他们的肩头。
斐献玉仰头看着纷扬落下的细小花瓣,眼神宁静,他静立片刻,才转身对谢怀风道:“好了,她收到我们的心意了,回去吧。”
谢怀风没想到这么快,本来还想再坐一会,听斐献玉这么一说,背起竹筐就要走。
斐献玉却走过来伸手,“给我背吧,你歇会。”
谢怀风看了看瘦得像纸糊一般斐献玉,坚定地摇了摇头,“少主不用了,这点东西算什么,我还是背得动的。”
斐献玉见状也不跟他抢了,直接走在前面。
一路把他从山上又领回来山脚下。
说来也真是稀奇了,之前谢怀风跟守心一块进山差点变成蛇的盘中餐,这次跟着斐献玉,别说一条蛇了,半只虫子都不敢近身。
“谢怀风。”
“嗯?”
被喊了名字的谢怀风立马支起耳朵看着斐献玉。
“说来,我还不知道你多大呢。”
谢怀风哦哦两声,把自己的出生年月全吐露了出来。
斐献玉算了算,笑道:“我年纪比你还大一些,算来你应该叫我一声——阿哥。”
听到这里谢怀风一哽,还以为斐献玉算错了,问了他的出生年月自己又算了算,然后沉默了。
还真是比自己年长一些……
“嗯?怀风你算的怎么样,你是不是理应喊我一声阿哥?”
谢怀风一点也不想叫,他自己有个妹妹,给人家当哥当习惯了,现在却要喊斐献玉一句哥哥,怎么都不习惯。
喊一句哥也就算了,这阿哥听着像是跟情哥哥没什么两样,谢怀风一时之间真的喊不出口。
“少主。”
谢怀风最终还得没能喊出来。
斐献玉猜不透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就是不肯喊,难不成他知道阿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想到依着谢怀风那个脑子,应该不懂这个。
忽悠不成,便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了。
“你们不是最讲究礼节吗?也不过如此。”
说完便气冲冲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谢怀风能不能跟上。眼看着斐献玉越走越远,谢怀风有些急了,连忙小跑着想要跟上,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趴在地上,小臂还被拿着的树枝划伤了,还差点戳到眼睛。
险些被压成蛇饼的青豆也不敢再趴在树枝上了,连忙顺着谢怀风的胳膊跑到了他身后的背篓里。
我就知道山神不会保佑我这个细作的!
谢怀风擦了擦脸上的泥,麻溜地爬了起来,见斐献玉已经没有了踪影,急忙大声喊他。
可斐献玉听到身后的叫喊,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
“人去哪儿了?”
谢怀风先是在原地等了等,久久不见斐献玉的踪影,偏偏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却把山上的蛇虫招惹来了。
还好青豆在身边,像是泥鳅一样蹦下去,在谢怀风身边游走,凡是敢靠近他的都会被青豆吓走。
夜色已如浓墨般泼洒下来,山林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黑彻底吞没。谢怀风僵立在原地,手心里沁出的冷汗几乎让他握不住那根充当探路棍的枯枝。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青豆冰凉的蛇身,这小蛇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在他指间不安地扭动。
“斐献玉——!”
他又一次嘶喊出声,声音撞在漆黑的树木上,显得空洞而微弱,迅速被四周愈发清晰的窸窣声吞没。那声音来自脚边的草丛,来自头顶的树冠,甚至来自地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等待他精神崩溃、体力耗尽的那一刻。
他不想坐以待毙,咬着牙,再次迈开早已酸软不堪的双腿。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他努力辨认着方向,避开盘踞的树根和突起的石块,心中仅存一丝侥幸:也许下一次,就能找到出路。
然而,当眼前再次出现那块眼熟的巨石时,绝望瞬间充盈了他整个人。
又回来了……
第几次了?十次?二十次?他记不清了,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手臂上结痂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湿漉漉的触感。是青豆!它终究没能抵抗住血腥味的诱惑,蛇信快速舔舐过他的皮肤。
谢怀风浑身汗毛倒竖,极度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他想也没想,猛地将手中的青豆甩了出去!
青豆被甩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出不满的声响。
这一下,如同撤去了最后的屏障。黑暗中,那些蛰伏已久的东西立刻躁动起来。腥风扑面,草丛里响起急速的爬行声,头顶传来翅膀剧烈拍打的嗡鸣,四面八方,危机如同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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