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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会开心,会食欲大增,会很想和方知意一起晒太阳。
鬼使神差地抬手,掌心竖着,挡住视野裏的那个人。
真小,半个手掌就挡完了,方如练嘆息,下一瞬指缝被拨开,方知意带着浅浅的笑出现她面前。
“干什么呢,姐姐。”
路灯把周围照得很亮,方知意歪着头,帽子上挂着的小球跟着晃了晃。
“在看你。”方如练伸手帮她把帽子拉好,“知道出门为什么不多穿点?”顺道摸了摸她耳朵,也是凉得要命。
“我已经穿得很多了。”她含含糊糊地说着,把手伸到方如练口袋裏,“姐姐给我暖一暖。”
方知意的手的确很凉,方如练本来想拿出去的,想了想,还是用手掌包了起来。
方知意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嗯?”方如练莫名其妙,“我平时对你难道很差吗?干嘛这么看我?”
“没有,还以为姐姐要避嫌。”
方如练心头一哽,嘴硬道:“姐姐妹妹有什么嫌需要避的?”
“那要问姐你了。”
方如练:“……”
方知意嘴巴怎么这么厉害了?
她生硬地别开脸。
街边小店鳞次栉比,灯火通明。煎饼摊、糖炒栗子、关东煮、麻辣烫……热气在寒冷的空气裏弥散开来,零食小吃琳琅满目。
方如练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想吃糖葫芦。”
方知意偏头朝前面看了看,目光在不远处一个亮着灯的玻璃柜上扫过:“前面就有。”
方如练说:“想吃南门桥红绿灯旁那家的。”
这家糖葫芦算是在鹤栖小有名气的店了,用料扎实,外层的糖浆和裏面山楂的酸味正好中和,方如练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经常带着方知意去买。
那会儿方虹还没小发达,穆云舒私立高中的工资比较低,方知意和方如练到手的零花钱有限,方如练时常哄着方知意跟她凑一根糖葫芦的钱。
抛开童年滤镜,那家的糖葫芦确实比鹤栖其他糖葫芦好吃很多。
方知意说:“我们过去买。”
绕一段路而已,她和姐姐都吃过晚饭了,跟方姨她们说一声就行。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五,”方知意低头看下手表,“那家店我记得营业时间是晚上九点,从这裏走过去要花十五分钟。”
她忽然抬眼,冲方如练挑眉,“姐,我们得跑起来了。”
方知意极少做这样张扬外放的表情,眼睛很亮,却丝毫不违和。望向方如练的笑像一阵猝不及防的风,吹得方如练心口一滞,不知如何反应。
微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破开人群,向前跑去。
风在耳边流动,街边的喧嚣被拉长揉碎,融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璀璨街灯变成流淌的银河,迎面扑来的细细雨丝是漫天星辰,正朝她们涌来。
她听见方知意粗粗的喘气声,瞥见方知意嘴角不加掩饰的笑,于是她也跟着笑起来,在这湿冷的冬夜裏,漾开一片没来由的开心。
原本只握着她手腕的手向下滑落,温热地、意图明确地,紧紧扣住了她的五指。
一个荒唐又贴切的念头猛地撞进方如练心裏:
像一场不计后果的的私奔。
可惜鹤栖湿冷的冬天并不适合浪漫。
方知意没跑多远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松开手一把撑住桥边的栏杆。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强忍着肺部像被冷针扎着的刺痛,压着膝盖往前迈了几步。
她有点跑岔了气。
方如练的情况也没好到哪裏去。戴着口罩本就呼吸不畅,被猛地爬起来跑步更是雪上加霜。呼出的水汽全糊在口罩内壁,湿冷地黏在脸上。
她嫌弃地扯下口罩,看着几级臺阶之上同样狼狈的方知意,喘息着提议:“要不……算了吧?”
她其实也没多想吃那串糖葫芦。
这裏人很少,一条河流从脚底流过,冬天水枯,她都没怎么听见水流的声响,只是咬着唇慢慢抬头,望着那道背影。
灯光孤寂地照下来,那道背影显得分外冷清,曾是她无数次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她艰难地抿了抿唇,和从前一样,她依旧望着她的背影,却是第一次在背后喊她:
“方知意。”
方知意闻声回头。她以为姐姐只是犯懒不想走了,于是忍着喘息伸出手想去拉她,甚至想好了解决方案——要么拉着姐姐一起走,要么就让姐姐在原地等,自己买了糖葫芦就跑回来。
她带着这样的念头抬眼,直直撞进方如练的视线裏。
方如练就这样迎上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听到了自己破碎的声音:
“我是说,我们……算了吧。”
最终都是要这样的,她不能再拉拉扯扯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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