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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胳膊忽然被人碰了下,“姐姐,看外面。”
方如练闻声抬头。
地铁穿过底下部分驶上了高架桥,恰是黄昏,阳光透过车窗泼洒进来,将整个车厢染成一片暖金色。
远处暮色四合,天边漫开一片蓝紫色的烟霭,暮光温柔地漫过云端,像蒙上一层朦胧而浪漫的纱。
但比纱绵软。
方如练弯着眼睛看窗外,“像棉花糖。”
好风景让人心情愉悦。方如练看了会儿,高楼慢慢遮住了云霭,她轻快地转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一道目光。
她光顾着看风景了,没有察觉方知意在看她。
“叫我看外面,自己却看我,想干嘛呀?”她笑着问。
方知意轻轻眨眼,垂眸,“都看了。”
两人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出门一趟热得慌,方如练一进屋便径直去冲了澡。她吹干头发推门出来时,方知意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闻声抬眸瞥了她一眼。
察觉那道目光裏的异样,方如练脚步微微一顿,“怎么了?”
她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检查下是衣服没穿好还是裤子没拉好。
方知意慢悠悠喝了一口水,忽然看着她勾了下唇角,“姐姐这两天洗澡频次有点高,这两天也不是很热吧。”
方如练愣了一下,蹙眉,对上女孩眼裏意味深长的目光,方如练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意思,反驳道:“真的是因为热!”
“昨天下午也是?”
“……”
方如练语塞,理不直气也壮,“昨日事昨日毕,不许翻旧账。”
垂下的视线落在方如练的锁骨上,方知意歪了下头,“因为姐姐总是不结账就跑了,账本一累再累,总得有人来解决。”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可这对于方如练来说是个没法解决的问题。
要怎么解决,她再如何神通广大,方知意前世就是被她拽进了泥潭,穆云舒前世就是因她去世的,她没有任何办法解决。
她知道错了,她要忏悔,要弥补。想法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她没办法控制心动,没办法制止想念,她连这也没办法解决。
她有在努力的。
可是方知意给在她灵魂和身体打下的烙印有点多,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消除,连遮掩都很困难。
所以她只能沉默,她给不出任何承诺,只能在察觉方知意朝她快步走来时猛地转身,以一种更快的速度往阳臺走,“有点热,我出去吹会儿风。”
她甚至谨慎到把门拉关上了。
这样方知意要是开门的话,她能听到并且提前做好准备,带上好姐姐的僞装,做个好人。
夜晚的风很凉快。
方如练放了会儿歌听,想起很久没跟陆可聊天了,又给她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方如练看了下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足够两人僵硬的氛围缓解不少。
方如练拉开门进客厅,浓重的药味先扑了她一鼻子。
“小意,哪来的这么重的药味?”她快步走过去,朝沙发上那道侧对着她的身影问。
方知意盘腿坐在沙发上,似是在拆药膏,女孩头也没抬,发丝垂在两鬓和肩膀上,“姐姐坐过来些。”
方如练挨着方知意坐下,歪着头打量眼前人,“你受伤了?”
“没有。”女孩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又往下移,落在方如练的锁骨上,“给姐姐擦的。”
方如练摸了那道红印的位置,“一个印子而已,没必要擦的,顶多明天就没了。”
方知意用棉签抹了点膏药,盯着那道印子,忽然朝方如练靠了过去,“不行,我看着烦。”
哪怕姐姐说没有发生什么,她也越看越烦。
“我、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冰凉的药膏已经落在她的锁骨上了,棉签在上面移动,方知意语气不太好地说:“衣服拉开些。”
方如练被她突然逼近的动作困住,只能仰头靠在沙发扶手上喘息,固执道:“小意,我自己来。”
余光所及,恰好是方知意白得晃眼的侧脸。灯光柔柔地落下来,照亮她颊边细小的绒毛,像一圈初生的蒲公英,朦胧而清晰。
“紧张什么。”
方知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轻缓地安慰道,“妹妹给姐姐上个药而已,不是很正常吗?”
方如练发现方知意每次看见这道红印心情都不太好。
哪怕语气轻缓,也有一种逼迫感,好像方如练再推拒一点,方知意立刻会和昨天那样,轻松一两个动作就弄得她满头大汗,慌乱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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