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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兹尔的星沙在掌心凝成音叉状:“听见了吗?”
众人屏息。
结晶丛中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金属表面。那声音起初杂乱,渐渐聚合成模糊的旋律——与昨夜修罗剑鸣的残响,完美重叠。
安兹尔忽然打了个响指,星沙从袖口涌出,凝成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蜂鸟:“小娜蒂——去东侧山崖看看,第三层岩缝里有青铜共振器的残片,数据采集器应该卡在……”他瞥了一眼紫冥,“坐标北纬度,东经……”
“误差半径过五百米。”紫冥面无表情地打断,“但确实存在未记录的金属反应。”她拎起娜蒂的后领跃向山崖,灰光脉络如蛛网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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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兹!你挖的那块‘龙爪’底下连着古代熔炉!”奈亚的斧刃突然指向地面,“敢不敢比谁先挖到炉心?”
“老子怕你?!”格雷兹的拳甲喷出火星,两人转眼便砸得土石飞溅。
莉亚的霜穹镜刚要扫向寺门,安兹尔突然弹出一粒星沙黏在镜面上:“公主殿下,劳烦帮忙盯着那俩拆迁的——我怕他们把山炸塌了。”
“我为何要听你……”
“西北崖壁有千年冰髓。”安兹尔压低嗓音,“和你镜子的极光波长绝配。”
莉亚的耳尖瞬间泛红,银一甩便消失在冰雾中。
篝火旁只剩酒壶倾倒的轻响。安兹尔盘腿坐在赵辰对面,指尖的星沙凝成两枚骰子,在指缝间滴溜溜打转:“现在能说实话了?”
赵辰的指尖摩挲着修罗剑鞘上的锁链浮雕。晨光下,那些暗红血丝正诡异地避开星沙的光晕,像在畏惧什么:“它听得懂人话。”
“谁?剑里的家伙?”安兹尔的骰子突然炸成星尘,又在他掌心重组为一只囚笼模型,“断熔之崖的魂契仪式,本质是让武器成为灵魂的容器。但若容器里……”他忽然将囚笼倒置,“本就装着两个灵魂呢?”
山风卷着锈蚀的铜铃声掠过。修罗剑鞘突然震颤,锁链浮雕的缝隙渗出黑雾,却在触及星沙的瞬间缩回。
“在崖底共鸣时,你的第二人格抢走了主导权。”安兹尔的声音轻得像在聊天气,“修罗饮下的是暴戾者的血,自然只认那家伙当主人。”他忽然倾身,面具下的瞳孔泛起银光,“现在的你,对剑而言就像个冒牌货。”
赵辰猛地攥紧剑柄,青筋在手背暴起:“那为何它还会护主?”
“护主?”安兹尔嗤笑,“你确定那晚在坎鲁尔镇,是‘你’在挥剑?”
记忆如锈刃刮过神经——佐伽利斯的紫焰中,他的身体仿佛被黑雾提线的木偶,剑锋每一次偏转都带着陌生的暴虐。最深的恐惧不是失控,而是挥剑瞬间涌上的快意:仿佛杀戮才是他与修罗真正的共鸣。
“它在驯化你。”安兹尔的星沙囚笼突然收缩,将一缕黑雾绞碎,“每当你依赖那股力量,第二人格的枷锁就松一分。等到剑完全认他为主……”星沙炸成齑粉,“你这具身体,怕是要换个房客了。”
寺门方向突然传来钟鸣。
暗金结晶丛中的青铜鳞片同时震颤,出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赵辰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修罗剑鞘上的血丝疯狂游向心口,却在离皮肤半寸时被星沙光晕灼成青烟。
“不过嘛——”安兹尔懒洋洋地支起下巴,“换作是我,就把那家伙的魂扯出来喂剑。”他指尖星沙凝成细针,突然刺向赵辰眉心,“毕竟剑吃得越饱,就越听话……”
针尖在触及皮肤的刹那化为尘埃。
赵辰怔怔望着落入掌心的星沙,耳边回荡着第二人格的嗤笑。那笑声与青铜鳞片的刮擦声渐渐重叠,仿佛寺中藏着千万把生锈的锁,而钥匙正在他血脉深处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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