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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几十年前在西伯利亚埋下的因,会在今天以这种方式结出果。
“黑天鹅港的雪,很冷吧?”路明非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晚安,博士。替我给邦达列夫带个好,如果他还有残魂留在哪个角落的话。”
脚底微微用力。
“咔嚓。”
很轻微的声音,像踩碎一颗核桃。
路明非移开脚,看都没再看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便把目光投向那个恒温箱。
绘梨衣还在沉睡。
她能睡这么沉,多半是赫尔佐格那条老狗给她注射了什么强效镇静剂,以确保祭品在献祭前不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路明非走上前去,隔着这层屏障,他都能感觉到绘梨衣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在横冲直撞。
赫尔佐格肯定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加了龙血的侵蚀。
就像往一堆篝火里泼了汽油,而燃料就是绘梨衣自己。
“看来又要故技重施了……”路明非低声说道。
他确实有个秘密,一个连昂热和守夜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们或许有所猜测,但从未证实。
他的生命精华里蕴含着对于稳定混血种血统有近乎奇迹效果的特质。
这个能力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三峡之底于那个自称他弟弟的男孩交换后逐渐显现的东西。
最早现这一点是在楚子涵身上,在她血统濒临失控、校董会借机对昂热难的时候,自己用最亲密的方式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那过程不太适合细说。
总之楚子涵现在活得好好的,血统稳定得能上教科书范例,而且在其他人眼中莫名其妙地成了路明非最亲近的女友……之一。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多。
楚子涵算一个,凯莎算一个,还有几个同样在他帮助下度过危机的女孩。
她们形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小圈子,就像一群共享同一个秘密的共犯,彼此间甚至有着微妙的默契。
而现在,绘梨衣也要和她的两个姐姐一起加入其中了。
路明非打开恒温箱。
密封阀释放气压时出轻微的“嘶”声,沉睡中的绘梨衣似是被这声音惊扰,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微张的嘴唇吐出几个音节
“sakura……”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路明非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地托住绘梨衣的后颈和膝弯,把她从恒温箱里抱了出来。
绯红的巫女服面料光滑,在他臂弯里流水般垂落,火焰般的长扫过他的手背,带来细微的痒。
她的皮肤很烫,那是血液在血管里高奔流、几乎要冲破皮肤束缚的灼热。
即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量。
路明非抱着她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平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后八成是个的监控室或者设备间。
路明非抱着绘梨衣走过去,用肩膀顶开门。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仪表盘和操作台早就停止了运转。
几张金属桌子和椅子随意堆在角落。
路明非把绘梨衣轻轻放在一张金属桌上。绘梨衣的身体接触到冰凉桌面的瞬间,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枚燃烧的炭火,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艰难地聚焦后落在路明非脸上。
“sakura……”她又唤了一声,带着刚醒来的软糯和依赖。
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凭着直觉认出了眼前的人,然后轻轻抓住了路明非的衣角。
“嗯,是我。”路明非握住她烫的小手,声音放得很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绘梨衣想坐起来,但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最后还是路明非托着她的背把她扶起来。
她就势靠在他怀里,赤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
“sakura……为什么……”她小声说,“为什么在这里……绘梨衣……记得……在房间里……”
“生了很多事。”路明非用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额,“不过没关系,我都已经解决了。”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靠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巫女服下的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频率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灼痛。
“好疼……”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里面……好热……像着火了一样……”
路明非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龙血已经暴走到了临界点。若不干预,再过几个小时,这具纤细的身体就会堕落成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死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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