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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由一个怪兽对一群蝼蚁实施的血腥屠宰!
即使隔着这么远,源稚女也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但她的眼睛却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分毫。
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吗?这就是梦中那个能够弑杀神明的男孩所拥有的力量吗?
强烈陌生的情感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无比着迷。
她看到路明非像一堵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将所有威胁牢牢挡在在源稚笙和矢吹樱之外。他用最暴戾的方式,践行着守护的意志。
当路明非最终将负伤的矢吹樱打横抱起,当姐姐源稚笙跟在他身后离开那片尸山血海时,源稚女僵立在阴影中久久无法动弹。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彻底重合。
梦中的他未能力挽狂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姐姐死去,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悔恨。
但现在的他以摧枯拉朽之势改写了结局,将姐姐和樱从死亡的门口硬生生拉了回来。
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狂喜她心中碰撞交织。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夙愿得偿的震颤,也是如同野草般疯长的爱意再也无法抑制的证明。
是的,她爱他。
不是源于梦境的移情,不是出于对强者的依附,而是在亲眼见证了男孩的守护之举后,产生于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共鸣与渴望。
她想要站在他身边,想要被他那样强大的力量所庇护,也想要抚平他眼中那深藏的孤独和疲惫。
她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她是猛鬼众的龙王,他是密党的天骄。他们立场相对,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和无数阴谋。
但那又怎样?
源稚女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瞳里面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既然命运让她提前窥见了可能的悲剧,既然命运将他送到了她的面前,那么她绝不会放手。
……
高天原顶层,昔日纸醉金迷的牛郎店如今像一座孤岛。浑浊腥咸的海水在地板上肆意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
源稚笙单膝跪在地上,蜘蛛切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刚刚饮下了橘政宗留给她的“最后礼物”——那管古龙血清。
磅礴的力量如同岩浆般在她血管里奔腾,骨骼在哀鸣,肌肉在撕裂又重组,暴戾的杀戮欲望正试图吞噬她。
而在她对面不远处站着她的妹妹。
不,此刻或许更应该称她为风间琉璃。
女孩雪白的长无风自动,她身上那件华美的戏服早已在之前的厮杀中变得褴褛。
裸露出的肌肤被苍白的鳞甲所覆盖。
她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黑色眼眸,此刻已彻底化为熔岩般的赤金。
她的手指弯曲成爪,锋利的指尖滴落着属于她姐姐的鲜血。
梆子声。
如同跗骨之蛆般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的梆子声控制了她。
王将的梆子声将她人格中暴戾嗜血的“风间琉璃”彻底激了出来,压制了那个渴望与姐姐重逢的源稚女。
即便在梦中知晓了终局,即便源稚女拼了命想要做出改变,但当见到姐姐那张脸的瞬间,随之响起的梆子声还是把她所有的努力都绞碎了。
她就像提线木偶,丝线的另一端握在那个戴能剧面具的老怪物手里。
姐妹二人在这座被海水围困的孤岛上进行着血腥的厮杀。
每一次兵刃相交,每一次利爪撕扯,都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和压抑的痛呼。
她们的眼神在短暂的碰撞中除了疯狂的杀意,更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她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何要手足相残?
蜘蛛切动了。
风间琉璃也动了。
就在蜘蛛切再次与那锋利的鬼爪碰撞,就在姐妹两人即将决出生死的瞬间——
“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啊。”
男孩俏皮的声音不高,却瞬间穿透了狂躁的梆子声,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源稚笙和风间琉璃的动作同时僵住了。那是猎物感知到顶级捕食者靠近时的生理反应,脊柱冷,汗毛倒竖,就连血液流都慢了一拍。
她们猛地转头。
一个身影缓缓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走出。
“路……君?”源稚笙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前线,和凯莎楚子涵还有昂热一起对抗那些从海底爬出来的怪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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