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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脚自然踹不开落锁的院门,然而应门的人显然被激怒了,他冷笑一声“若是要强行破门,少不得要请府衙介入了。”
盛衣锦救人心切,梗着脖子喊道“我便是王府家仆,如何没听过王府有这处宅院?想来你定是唬人的!假若是窝藏钦犯,反而假托王爷之名,那是罪加一等!”
应门之人迟疑了一下,折身请示去了。盛衣锦没有耐心,对着门上的脚印又补了几脚,试图把门踹开。
正当她准备再来一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笑得一团和气,身后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小厮,应该就是那应门之人。
“不知是坊正光临,多有得罪,里面请里面请。”他躬身请一行人进门,“院中皆为女眷,下人也是怕多生事端才凶恶了些。”
“都是女的?”盛衣锦不信,“刚才还说是王爷清修之所呢。”
管家听出她在清修二字上落的重音,笑容一僵,解释道“王爷总得有人服侍,我们粗手粗脚的,哪里有女人细致妥帖。”
正经服侍王爷的婢子怎么会吹望仙楼的小曲,盛衣锦笑了“既然都是服侍的婢子,那便一同出来登记一下?”
管家脸色一变,正搓着手不知该如何回应,盛衣锦眼角已经瞥到马厩拴着三匹马,个个高大威猛,凛然有肃杀之气,一看就不是寻常良驹。
“女眷骑这种马?”盛衣锦不顾坊正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故意停下脚步问道,“该不会是藏了不该藏的人吧?”
管家嗫嚅着嘴唇,还未答话,一个男声已经响了起来“怎么?是萧岺派你跟踪本王的吗?”
盛衣锦抬头,一人自内院中踱出,一身深绯武服,袖口收得利落,腰间的螭纹玉佩随着他脚步轻响,她愣了愣,认出这玉佩和年景麟的纹路一样,唯有玉质不同。
她心下雪亮,知道自己竟撞上了新晋的大将军王年佑隆。
“小人只是随坊正登记户籍,并不知王爷在此!”她赶忙对年佑隆拜倒,连连磕头,“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
年佑隆一脚踹在她肩头“真是败兴!伍七,掌嘴!”
坊正跪在盛衣锦身后,原本想拦一拦,那名唤“伍七”的侍从已经上前,赏了她两个大耳刮子,直打得她两耳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盛衣锦咽下口中的腥甜,挣扎着开口道“这是王爷置的外宅么?”
“大胆!”伍七反手又是一个耳光,“王爷的事岂容你过问?”
盛衣锦的嘴角缓缓渗出一丝血迹,脸色也灰败下来——这里并不是爹爹的藏身之所!
伍七还想再伸手,年佑隆已经上了马,不耐烦道“赶紧着,不要误事。”他补了一脚,将她踹翻在地,跟在年佑隆身后上了马。
年佑隆居高临下地瞥了盛衣锦一眼“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她不想做的事,有的是人想做。”
盛衣锦不敢抬头,伏下身诺诺应是。
待到此间消停,坊正哆哆嗦嗦地上前查看她的伤势,急得连拍大腿,只见她两颊均是鲜艳的五指印,高高的肿起来,足有半分高。
坊正想带她去找韶王,却被盛衣锦拦了下来。
“无妨,还请坊正不要同韶王说起,我自行回府便是。”
“为何?”年景麟负手走来,一眼便看见了她鬓散乱、脸颊红肿,当下脸便黑了,疾步过来,关切道“疼不疼?”
盛衣锦本来还强撑着,听他语中关心之意,无端就有泪意涌了上来,坊正忙道“小人去寻些鸡蛋来。”便告辞离开。
既无外人在场,年景麟再无顾忌,将她拢进怀里细细查看伤势,脸色更加难看“是年佑隆么?”
盛衣锦原本想遮掩此事,不料他已知晓内情,不由得问道“你怎么?”
“我听得坊市间有人驰马,抬头一看,原来是我那好兄弟。你顶着本王的名头上门,就算是寻常家仆也该尊重些,竟然下手这么狠!”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欺我辱我也就罢了,如今欺到你头上,叫本王如何能忍?!”
盛衣锦顾不得脸上肿痛,忙解释道“不不不,大将军王误以为我是萧岺的手下,才……”
她不知萧岺是谁,只知道不能因为自己让韶王误会,年景麟双眼一眯,向她身后的院门望去,沉吟半晌方道“今日我们先回去,你爹爹暂且让明立明义两兄弟去找。”
她想说些什么,张嘴时牵扯脸上伤处,只好闭了嘴,年景麟心疼地在她脸颊上吹了几口,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
盛衣锦拼命摇头,又朝着后方努嘴,生怕闹出一番动静,院门后的人会给大将军王通风报信。
年景麟蹙眉,意外明白了她的意思,眸色一暗“说来,佑隆还不曾喊你一声嫂嫂呢。”
盛衣锦不解他话中深意,也不想了解,她脸颊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焦急——不知道爹爹尚在哪处,此番虽然寻错了门,有人借故上门的消息会不会被昼离得知?
年景麟抱着盛衣锦上了车,只吩咐了一声“去韩府”便不再说话。
他小心扶着她的下巴,帮她拭去嘴角血迹,又俯身从马车的屉子中取出一个小药箱,翻找一番,才寻出一瓶药膏,用指尖划开,轻轻涂抹在她脸上伤处。
药膏清凉,激得盛衣锦身上一阵起栗,她咬牙忍住了。
年景麟见她神色不对,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先处理一下,到了韩府再好生给大夫瞧瞧。”
说话间便到了韩府,原来韩府就在相邻坊市。盛衣锦拒绝了年景麟抱她下车的好意,扶着他站在了韩府门前。
“王爷来了!”门人一见年景麟,便差人通传,自己殷勤迎了上来,年景麟不等他开口便道“告诉外公,我带着王妃一同造访,先寻个郎中上门,还有,府里有什么散淤止痛的药膏,尽管拿来。”
门人偷眼打量了盛衣锦一眼,端端正正给两人都行了个礼,应声去了。
盛衣锦有些难堪“我这样子……”
她一身小厮打扮,肩头还有个脏兮兮的脚印,脸上的伤就不必说了,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王妃”。
年景麟笑了“外公家同我们府里是一样的,你安心待着,一切有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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