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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衙门天色渐渐的放光,空气依旧的闷热不堪,几声闷雷后到底没下下雨来,空气粘腻的让人有些受不了,加上无处不在的异味儿,只让程水若皱了皱眉。
来时的道路越发的拥挤了,几乎连落脚的地儿都容不下,再从城中回去实在不方便的紧,问了两个人,才决定从城外绕回去,反正这城也不大,绕城走的话也不过多些许功夫,却是省去了人挤人的麻烦。
城外的道路并不见得好走,城墙是土筑的,被先前的大水泡的有些松软,摇摇欲坠的像是要倒下来一般。
小路上躺着有逃难而来的灾民留下的东西,也有被大水冲来的东西,已是分不清原本的模样,两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留意脚下,才不会被横在路上的东西给伤到。
“我瞧着这天气,不出今晚,必然还有场大雨,之前那一场算什么?这场雨一下,这城里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正顺着城墙走着拐弯处,前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程水若一跳。
“要不,咱们跑吧?”
“啊!那咱们还呆在这儿干什么?”
“那咱们怎么办?”好几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男子嘿嘿笑了两声,“跑?没吃的往哪儿跑?就这鬼天气,上京城都未必能躲掉!你们想想,咱们这是什么地儿?被黄河和运河夹在中间,越往上走,越是狭小,且是一马平川,你以为水来了踮起脚尖就能站稳了?”
“那该怎么办啊?大哥!你既然把咱们兄弟几个叫出来,肯定是有办法了是不是?”
男子又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姓杜的守着他的官声不要性命,咱们兄弟几个却是要想活命的。”顿了顿道,“如今唯有去小青山上呆着,只是山上的活物不多,真要想活下去,咱们得去弄点儿粮食来才行。”
“姓杜的如今重兵把守着粮仓,咱们兄弟几个根本不够啊!”有人叫道。
男子道,“我有法子……”
程水若一步步的拉着狗儿往后退,不小心却是踩到一根枯枝。
啪!
“是谁?”一个黝黑的中年男子伸过头来,一双略显得凶狠的眼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啊……”程水若捂着嘴,惨白着脸色将狗儿一把护在身后,瞪着眼叫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男子身后的另一个汉子露出一抹狠厉色的笑容,脸上的刀疤扭曲起来,“你说我们想做什么?”伸出手来抓程水若。
程水若慌张后退,不由得又想起在京城遭遇的一切,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从城里人多的地方走,此刻是又悔又恨,却是心如猫抓,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四周荒凉的一个人影也不见,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孩童,打,明显打不过眼前这几个壮硕的男子,跑,恐怕也跑不赢!
听了人的秘密,怕是对方未必肯放过她了!
眼见着那刀疤脸的男人一步步的靠过来,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够了!刀疤!”领头的那个黝黑男子叫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欺负小姑娘?”
刀疤闻言摸了摸鼻子,冲着摔倒在地上的程水若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扭过头道,“这丫头听了咱们的话,要是跑去告诉姓杜的怎么办?”
那黝黑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程水若,“我方才去看了黄河的堤坝,这场雨下来肯定守不住,你要是想活命,就带着你弟弟赶紧找个高地呆着吧!”
程水若的心思片刻间百转千回,看的出来眼前的男子对于她的女色好像不太感兴趣,也不像有要灭口的打算,松了一口气,抬起头道,“既然黄河还要决堤,为何不请杜大人将城里的人都给转移走呢?”
刀疤瞪了程水若一眼,“你这丫头废话还挺多的,让你走就赶紧走呗,别耽误我们兄弟的正事儿!”
那黝黑中年男子却是笑道,“小丫头倒是挺好心的。”
程水若扁扁嘴,一边支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一旦确认对方不会伤害她,她也不害怕了,脑子也活泛起来,“城里的人那么多,怎的只有你们几个知道黄河要决堤?这些人好歹都在这附近住了许多年了吧?连这点儿眼色都没有,这黄河又是几乎年年都要出事的,怕不是早就死的连坟头都找不到了?”
“你懂什么?”一个鼻头红红的男子闻声暴喝道,“那堤坝是姓杜的修的,要是守不住,岂不是自打嘴巴?那书生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学问天下无双,瞧瞧他修的那堤坝!嘿嘿,笑掉人的大牙!这会儿还拖着全城的人陪他去死!”
程水若被吼的两耳嗡嗡作响,脑子一阵发懵,那黝黑的中年男子见状皱了皱眉道,“彪子,你吓到小姑娘了。”
程水若半晌才想明白这话其中的意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抬头看着天空,一滴冰凉的雨水落下来,恰好打在她的眉心,寒意,随之遍布全身。
弯腰抱起狗儿,程水若扭头就往来时的方向跑了去,身后几个男子大声叫道,“丫头,小青山在那边呢!你往那边跑做什么?”
也不知道到底用了多少时间,只觉得胸口几乎被冷冽的空气撑破,浑身上下被汗水湿的通透,程水若总算跑到方家聚集的地方。
方家主事的那位管事正蹲在地上替一个病人看病,程水若顾不得其他,冲到他面前大声的道,“方管事,我有事要跟你说!”
声音之大,加上气喘吁吁的模样,人群一阵哗然,纷纷侧目,方管事闻言抬起头来瞧了程水若一眼,招手唤过旁边的一人接手,站起身来道,“姑娘随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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