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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彪要说话,彭福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想回护,楚怀沙在堂上坐的稳稳当当,面色含笑,却是不怒而威,摸摸还在疼的屁股,方才那个板子虽然没打伤他,却是狠狠的驳了他的面子,这会儿有些后悔今日为何如此托大了。
冷冷的哼了一声,楚怀沙已是传了证人上堂,一个不过四十来岁的男子,身着短衫布衣,略微有几分怯懦的走了上来,跪倒在地上道,“大人,草民张二,是京城人士,平日里就在附近卖豆腐脑。那天晚上,草民记得那天的生意不是很好,因此很晚还没收摊,路过顺天府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上的人不多,草民着急着回家,因此走的很匆忙,不想,突然听见这边有女子在尖叫,回过头瞧了一眼,发现好像有几个男子拽着一个女子往衙门里走,小民还以为是什么逃犯,想在衙门口势必不会有什么事的,因此只瞧了一眼就走了……”
楚怀沙道,“此事就你一个人瞧见么?”
那男子低着头道,“回大人,草民好像还听见那女子在骂谁,好像还有几个人站在旁边瞧着,当时天太黑,草民站的又远瞧不真切,不敢胡言。”
楚怀沙挑挑眉,这样的证词并不能证明什么,至多不过证明了程水若和几人曾有过冲突罢了,不过人群中却是有人大声的嚷嚷道,“胡彪几个,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却不想踢到了铁板,怕是为了争那个女人才会兄弟相残吧?”
围观的人面色愤愤,符合的却并不多,说话的人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彭福不语,环视四周,事到如今也只有淡淡的瞧着,显然今日小环是有备而来的,不过,若是楚怀沙就此定案,他倒是不怕拿不着他的把柄,唯有胡彪满脸嚣张的叫道,“你远远的瞧着,是不是那女人也没瞧真切,张二,你莫不是记错了日子?”
言辞间威胁之意毕露,小环却是不惧,笑笑道,“若是只有这一位人证自然无法说明什么,既然我今日来是要证明我家小姐的清白,自然还有其他的人证!还请大人带鼎山书院几位书生上堂作证!”
庞然几个被人引上堂来,略微有几分惭色的看了跪在地上的文进一眼,纷纷撩起前摆,跪在地上高声道,“大人!学生庞然、张问、李云见过大人。学生有过,还望大人责罚!”
楚怀沙挑眉道,“你等有何过错?”
“大人,学生三人那日路遇方程氏,只记恨她害的文进兄家破人亡,失了功名,迫得她不得不避到衙门,为顺天府衙役抓进府中施暴,却是不施以援手,实乃有愧读书人的身份,愧对天地良心。自从那日回去之后,便是夜夜难以安枕,又听闻方程氏被人状告见利起意,小环姑娘寻上门来请我等上堂作证,方才匆匆赶来,望能稍解心中愧疚……”
楚怀沙听到此处,惊堂木一拍,喝道,“胡彪!如今罪证确凿,你强抢民女,可认罪?”
“你们胡说!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明明就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胡彪不敢置信的瞪着庞然几人,庞然几人只将头垂的低低的,谁也不敢多看两眼,那神色似是愧疚到了极点,而彭福已是别过脸不去看他,小环见状却是轻轻的扯了扯嘴角,瞥了一眼站在一边不语的方竹黄。
堂上楚怀沙疾言厉色,堂下胡彪要发作却是被几个衙役死死压住,彭福眼光在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扫过,最后却是落在了方竹黄身上,方竹黄淡淡的点了点头,乘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走到彭福身边,压低了声音道,“看来彭校尉是被人所误了呀……”
彭福冷冷的哼了一声,一双眼死死的瞪着方竹黄,方竹黄无辜的笑了笑,彭福将手握成拳,方竹黄对其敌意视若未见,只是漠然的站着!
堂下暗潮汹涌,楚怀沙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胡彪几人罪证确凿,强抢民女,依新律,当施流放,不过,这里还有几庄案子与其几人有关,暂时先将几人收押,待余下几桩案情清晰以后再一并判罚。”
柳师爷道,“大人,既然此案已经结清,那方家状告彭校尉一事,倒也清晰了……”
彭福闻言脸色一冷,阴鸷的看着方竹黄,吵楚怀沙拱拱手道,“大人,既然事情真相如此,倒是我受了手下蒙蔽,我再次向方先生道歉,还望方先生谅解,也请方先生替我向方家三夫人道歉。”
下方不知是谁起哄道,“道歉?砸坏了的东西该怎么办?人打了就算了么?方家若是有骨气的,便不该如此罢了!没的哪家的夫人就这么白白的被人打了,连告状都不敢的!”
方竹黄扭过头去瞧人群,却是没瞧见是谁在说话,衙役们将堂上跪着的无关人等送了出去,正是一团混乱之中,只是那话刺耳的钻进他的心理,脸色一沉,冲着堂上道,“误会是一说!只是,官差办事也不能没个法度吧?若是大人不能给个说法,小人怕不得不去告御状了!”
……
小环站的人群中,瞥见堂上的争执不断,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往街角走去,那儿有一辆马车等着她。
“程姑娘真的要走?留在京城,方家还可以对你照顾一二……”
依依杨柳,徐徐和风,湍湍流水并着和煦的阳光,码头上站着的是轻车简从的几个妇人。
程水若脸上有风雨过后的轻松笑容,轻轻点头道,“大夫人的心意水若心领了,如今虽逃过一劫,那彭福等人怕是还记挂在心,何况这京城并非我容身之处,不如另寻个地方安生过日子。大夫人还有要事在身,就休要再为水若多做停留了,方家的恩情水若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水若能回报之处,大夫人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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