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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算很大,床边的小梅却是轻轻呻吟了一声,吓的床边那个人赶紧缩回了手,又躲回了角落里。
半晌,发现小梅并没有醒过来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喃喃的道,“这可是我从家里偷来的最好的老参,你要保不住命的话,也怨不得我了。”
飞快的从纸包里拿出一片切好的老参,塞进程水若的嘴里,再也不敢耽搁,溜了出去。
将屋子里的蜡烛尽数熄了,小梅卷曲着身子靠在床榻上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虫鸣一声声的传来,格外的催人睡意,她不得不将头凑到窗户的缝隙处嗅一口窗外凉凉的空气。
这两天照顾程水若让她格外的辛苦,稍一静下来就昏昏欲睡,今天她再也不能睡过去了!
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疼痛传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再次认真的倾听起窗外的动静,注定了今夜不必白等,没有过多久,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让她不由得心跳加快,竖起耳朵来。
黑暗中,有一道轻微的响声传过来,那声音细微的几乎不可闻,若非她细细的听着,几乎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小梅眯着眼睛压抑下急速的心跳,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瞧着房间外的动静。
一道蹑手蹑脚的身影轻轻的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小梅愣了愣,只觉得那身影格外的眼熟,到底是谁却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激烈的心跳并为因为心中那抹恐惧而减轻,反而是一种发现了秘密后的激动让她越发的不能平静。
随着咯吱一声,廊外的人进入了隔壁的房间,小梅动作敏捷的像一只兔子,从床上飞快的跳下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响声,门本就是虚掩着的,白天里的时候她更是加上了一些布条来避免发出声音,悄无声息的拉开一条缝隙,从其中穿出去,随即站到院子的阴影处。
这院子再也没有人比她更熟悉了,近两个月都生活在这里,一草一木在哪儿她都心里有数,站在这个阴影里,旁人是绝对瞧不见的。
正在此时,那进房的人却不像往昔一般只是进去打了个转便出来了,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程水若靠在床沿上,手上捏着一根火折子,苍白的脸上洋溢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的越发的得意了,“我说是谁每天在我嘴里塞了一片人参,要是你娘知道是你救了我,不知道会不会骂你败家子?”
方白苏脸上一阵青白,手上拿着的纸包差点儿就掉到地上,不禁狠狠的瞪了程水若一眼道,“我高兴!”
眼前这个孩子的表情让程水若微微一愣,十来岁大小,脸上的稚嫩还未曾退去,站在那里有做错事被人抓住的手足无措,还有微微的倔强与傲气,看她的眼神显得有些复杂。
想到这个家复杂的情况,程水若虽然了解的不多,倒也足够了,方白苏不言语,程水若却是道,“如今大夫说我已经没有大碍了,用不上那些好东西,还是留着给急需的人救命吧!你也不用内疚了,不消日日的过来瞧我。”
方白苏闻言脸扭曲了一下,懊恼的道,“谁内疚了?我家的东西,本少爷乐意给谁就给谁,给你你就接着就是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程水若闻言不由得轻笑起来,却是扯的肚腹生疼,脸扭曲起来,方白苏见状急急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扯到伤口了?”
勉强压下笑意,程水若抬起头来,方白苏已是凑的很近,近的可清晰的看见程水若脸上细微的汗毛,想到下人口中的一些传言,他的脸不由得刷的一下红了,猛然的退后一步,恶狠狠的瞪了程水若一眼道,“还有力气笑就死不了了!本少爷就不欠你什么了,我走了!”
程水若正捂着肚子顺气,见方白苏突然要走,连忙急急的叫道,“等等!”
“什么事?你就算求本少爷留下来,本少爷也不会乐意的!”眼睛却是巴巴的看着程水若的伤口。
程水若本是有些生气这孩子之前撒谎的事情,这会儿却是怎么也气不起来了,吸了一口气,压下腹部的疼痛,低声道,“你是我病倒第一天就来过了吧?”
“哼!”方白苏冷冷的哼了一声,倔强的表情让程水若一眼就知道事情如她所预料的一般,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道,“我第三天才醒过来,你觉得前两天我嘴里的参片都到哪里去了?第三天,我是当着小梅的面吐出来的。后来小梅给我喝药的时候也没有给我,我本以为是我醒过来了大夫就没有再用,可是,第四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又有了一片……所以,我想,该是哪位好心人在帮我……”
方白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挺了挺胸道,“她不可能发现的!”
程水若靠着床道,“但愿我是多心了,整日的在床上躺着,就尽胡思乱些有的没的。若是今天过后你不再来,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方白苏闻言又是冷哼一声,看也不看程水若,扭身就往外走去。
当周围一切安静下来,程水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她再一次活过来了……
对于这一点,程水若还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悲伤,两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到底还是活过来了,看出来这该是天意,老天不让她回去,既然如此,她也许不该强求了。
只是,这个世界,她无亲无故就罢了,每一个人都拿她当敌人,这样的环境让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存下去,关在这个高门大户的大宅院里,连墙外的天如何,今夕是何夕都不知道,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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