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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怎么好像小狗似的?
不依不饶的。
屋外头日光爬上枝头,快到午时,太阳高悬半空,灼热的风从敞开竹门灌进来,热浪扑面,真叫人热得受不住。
陆清鸢晃过神来,忙把手里烫手庚帖硬塞给他,又不得不承认,“你我婚约是我父亲在我病重的时候定下的,自是做不得数,刚才你也看到我陆家早已没有从前光景。”
她说着抬眸看了他一眼,身着月白素衣,袖口洇着墨迹,想到沈墨左右不过是寒窗苦读的书生,继续说:“你说你要报恩,身上可有值钱的物件?还是你能解了我陆家的急?”
闻言沈墨嘴角笑容淡下几分,垂眸看着手里庚帖,陆清鸢心里是觉得他应该是要只能而退,虽然她不知道沈墨上门报恩是为了什么,方才以他出言帮她很令她感激。
正打算等冬月回来,给他点盘缠,祝他早日高中,或许还能记得陆家的好,到时候还能保护陆家。
谁料沈墨并没有半点被拒绝的窘迫,淡声开口:既然娘子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强迫娘子,陆家老太爷与我有一饭之恩,这事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报恩。”
“这是我家中留下给我未来娘子的,娘子不妨收下,可解了陆家的急。”他从袖中取出木盒子放到陆清鸢面前,打开里面是枚翡翠竹节簪。
这人怕不是个缺心眼吧?
陆清鸢看到沈墨这谦恭温雅的模样,反倒是让她觉着是自己做错了。
她移开视线,瞧着木盒子里的簪子着实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见陆清鸢不说话,沈墨往前迈步,凑近她俯身,想将竹节簪插入她发髻里。
袖间苦杏味萦绕在陆清鸢鼻间,令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躲避沈墨的手,“这簪子太贵重,我不能收。”
连忙往后退几步,“我还有事要去和老工人们商量,先告辞!”
没给沈墨开口机会陆清鸢就跑远,只留下他立在原地。
沈墨摸了摸那枚竹节簪,凤目褪去方才温和,闪过一丝幽光。
-
陆清鸢一路跑出很远见沈墨没追上,她才停下平复呼吸,想来想去沈墨也是这样哄着她父亲什么都答应他的。
“姑娘我们去哪儿?”冬月问。
“我记得竹坊后面就是工坊。”
陆清鸢想去竹林工坊看看,五天期限不多也不少,仓库里囤积的竹品,短时间内她想要做出改变,就必须看一看这工坊。
往竹篱门里探了探,一个身子佝偻,满头华发男子从工坊里出来倒水。
那样子看着像是经常弯腰低头做活的工人。
陆清鸢站在工坊外,朝那躬身的老人招手,“老人家请问这里是陆家竹坊吗?”
老人倒完水并没有看向陆清鸢,而是抬步往回走。
“诶,老人家...”
陆清鸢喊了几次没得到回应,就听到冬月说,“姑娘他便是工坊里管事的老程叔,听说他年幼高烧过,不会说话,当初老太爷看他老实本分,就让他留在坊里做工。”
原来是听不到,也不会说话。
陆清鸢了然,她站在竹篱外往里探了探,这坊里除了老程叔,就没有看见任何人。
她偏头问冬月,“工坊里怎么就他一个人?不是应该还有跟着祖父的老工人,他们呢?”
“对不起姑娘,是婢子欺瞒了你。”冬月垂着头,低低道:“那些老工人早就不来上工了,起先老爷想把工坊卖了,已经拖欠好几个月工钱,现在也就老程叔还留在工坊里。”
“什么?”陆清鸢微愣,不敢置信看向冬月,“我父亲他是疯了吗?”
老天爷是在跟她开玩笑嘛?她仰天叹息。
这简直天崩开局,只有一个空壳子,其它的都没有,要是没有工人帮忙,她想五天内把竹坊重新经营起来根本不可能。
“姑娘别急。”
冬月安抚道:“你的身子才刚好,天气也热,这也快到午膳不如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
陆清鸢没有回答,盯着工坊里面,这海口都夸下去,要离开也是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现在工坊里只剩下老程叔一人,还是要进去看看工坊里面的情况,要是工具也有问题,可怎么办?
她思索片刻,走到竹篱门外。
冬月见她推门进去,怕她有危险,也跟着她走进去,“姑娘想做什么?”
陆清鸢边走边说:“我先进去看看,不然放心不下。”
还没走几步,老程叔就手拿扫帚从里面冲出来,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无声愤怒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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