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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瞥过三少爷明瑞,佩姨顿了顿话语,轻声解释:“三少爷不放心,跟着一同去。路上,车撞了人。”
“不是我们撞的,是对方自己撞过来的。”明瑞急声喊着,“他们就拦着我们不让走,明哲下了车……我就不该让明哲下车的。”
他哽着嗓子喃喃,当日,司机的车开得其实并不快。明哲虽然急,却也担心路上开得太快,万一出了事,就更耽搁时间,特地嘱咐司机将车开稳。那人是自己窜出来的,司机分明已经刹住车了。一撞上车,立马就涌出了一群人,将他们的车团团围住。
他怕耽搁时间,就下了车。偏他嘴笨,软硬话都说不好。那些人拦着车,说要他们给个交代。明哲看着场面僵持,这才下了车,而后就是骤然而起的吵闹,蛮横无理,乱成一锅粥。
等到明哲病倒下,围着的人一哄而散,他才惊觉这是个套。
但是,已经晚了。
宁楚檀低着头,听明瑞逐字逐句地诉说着风风雨雨。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明瑞的手在抖,冰凉凉的,他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往日里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局面。至亲之人,接二连三地出事,他一个人苦苦撑着,既要担心医院里的亲人情况,又要支持家中的白事。
“大姐。”他的声音很委屈,眼中的泪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手紧紧握住宁楚檀的手。
“大小姐,孟家来人了。”管家匆匆入堂,“来了一队卫兵,都是带枪的。”
她心头一沉,欲要询问孟家这是何意,却就看到门口走进一名男子。
金丝眼镜,得体的西服。她见过这人。
在聆听歌剧的那个夜晚。
孟参事,孟锦川的堂兄。
“宁小姐。”孟参事走至她面前,“鄙人孟浩轩。”
宁楚檀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抹去自己面上的眼泪,强自镇定地道:“不知孟参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孟浩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宁楚檀:“都是姻亲,你可以和锦川一样,喊我一声堂兄。”
宁楚檀闻言,不由得一怔。
佩姨见此,急忙凑近她身边,小声耳语:“大小姐,老太爷过世前,与孟署长有约,将你许给孟少爷。”
他们一行人堪堪回来,她还来不及与宁楚檀细细说明,也想不到孟家会在这时候来人。
宁楚檀尚未作反应,孟浩轩却是轻笑一声:“堂弟媳才回府,有些事还不清楚,不过今日怕是要有客扰。叔父不放心,就让我带人来。”
他的话说得轻淡,笑语间看着很是温雅和善,只是眉眼里却藏着一抹傲气。
风吹入堂,淡淡的香烛味在灵堂上流转。
第3o章对峙枪响,人静。
宁楚檀的脑子里仿佛是一锅乱粥。她的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微刺的痛感将纷乱的情绪收拢。
爷爷新丧,就见医闹,父亲和二弟都出了事。
她与孟锦川定下了婚事。
太多的变故,如线团一般,杂乱无章。很多事,容不得她慢慢理,只是……
“孟参事,刚刚提及有客来?”她问。
孟浩轩点头,看向宁楚檀:“升米恩,斗米仇,人心不足蛇吞象。堂弟媳,宁家,并不是只有你们这一脉。”
宁家是望族,支脉错综复杂,只是往日里都是宁老太爷弹压着,这才显得相安无事。
如今老太爷过世,宁楚檀先要面对的便就是得了消息的宁氏老宅诸人。
“堂弟媳,能主事吗?”孟浩轩轻推了下眼镜架。
‘堂弟媳’这个用词,她觉得刺耳,想要反驳,却沉默着。
“如果堂弟媳没法做主,那问题也不大,”孟浩轩笑了笑,“孟家的媳妇,孟家是可以做主的。”
宁家老太爷是个有手段的人,可惜宁父性子软,宁家二少爷身子弱,三少爷肖象其父,唯有这宁家嫡长女倒是有几分老太爷的心性。
不过,总归是个姑娘家。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语里偶有透出的语调,让宁楚檀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轻视。
这一句‘孟家能做主’,若是她真的应了,那么宁家与孟家的联姻,她就会成为附庸,宁家亦然。
宁家来客,她思忖。
挑在这个时候,就是猜着宁家就剩个不成气候的宁家三少。
没有时间留给她悲伤,也没有时间留给她反对。
宁楚檀将脸上残留的泪痕拭去,她往门外走去,目光并未看向孟浩轩,轻声道:“堂兄,今日要麻烦你搭把手了。”
她要面对豺狼野豹,那就得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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