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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他不可能不去怀疑,偏偏这个少年口中还都是些天马行空的话,夹杂着许多他听不懂的词汇。
放下?戒心需要一个过?程,但那段时间确实是他在血海中度过?的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不要担心,我只是回?到了我该去的地方。”
他当?时是用什么语气说?得?这句话?因为他没离开?的年岁太过?久远,季悬好像有些忘记了。不过?初听时,季悬尚不知天外有天,只是冷淡地回?道:“我不会担心。但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后来,
后来他带着人杀入老魔尊闭关的九渊,却没想?到对方还留了一手,千万骨刺穿行,杀机临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紧随而来的少年猛地将他撞开?,漆黑的骨刺刺穿他的胸口,尖端距离季悬的眼仅剩半寸之遥,血液顺着骨刺滴滴答答落下?,他却还能有心思调侃:“回?去我就要投诉他们,这个痛感怎么能点的那么高?。”
当?时自己似乎也是那样?扭曲的脸,可他却还若无其事地让自己不要担心,要记住他说?过?的话。
季悬忘记了当?年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杀进老魔尊的宫殿,又是怎样?以老魔尊亲手传授的剑法将他一剑穿心。
他只记得?,在他登临魔域的三天后,躺在后殿中昏迷养伤的少年彻底没了踪迹。
就像他的到来一样?,来时像一阵风,走?了也像一阵风,什么都没有留下?。
季悬翻遍了血海,搜遍了魔域,都再没有找到他的踪影。直到那些外来的人陆续出现?,再兀然消失,直到他修为不断突破,不断接近世界的顶点,然后一道所谓的天雷劈下?,所有过?往都变成了旁人一笔带过?的故事。
“咳……!”季悬咳出一口水,颤着睫毛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背影,看不清脸,只能隐隐看到外骨骼上的徽记。
不是和他一同掉落河中的里昂。
是谁?
那个在暗中打断索桥的第?三人?
大腿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仅剩的体力随着冰凉液体的注入瞬间流失,季悬的强撑着眼皮,想?等到那个人转头,可最终还是力有不逮,再次陷入了昏迷。
-
桥上。
索桥的断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来舟眼疾手快地拦下?了裴应野准备跳江的动作,但还是被他倔驴般的力道扯了一个趔趄,急忙召唤希赫过?来帮忙。
“没有淘汰提示音,说?明伤得?不重,外骨骼也还穿在身上。”希赫一点都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凉凉地说?道,“要跳就跳吧,正好我们可以比一下?,看到时候他先见到的会是谁。”
裴应野顿时冷静下?来。
他挣开?来舟的动作,远远地望了对面?双手举起以示清白的里昂队友,刚才那一枪虽然是从对面?放出的,但明显是另外一个角度,并不属于三者?中的任何一个人。
赶在里昂队伍前通过?的还有其他人,但是为什么只对着桥上的两人出手,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裴应野根本来不及深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季悬。
他摸了摸手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走?,我们沿着河岸往下?找。”
-
滴答、滴答。
意识回?笼,率先恢复的是听觉和触觉。喧嚣的水流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岩壁上滴落的水滴清脆声,身下?是粗糙湿冷的岩石,隔着破损的外骨骼传来坚硬的触感和刺骨的寒意。
然后是痛觉。无处不在的钝痛,像是被重型机械反复碾过?,尤其是后背和胸口,呼吸时都带着火辣辣的痛。大腿是异样的麻木与沉重,像是完全失去了大脑的控制,与其他部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才是视觉。
季悬艰难地掀起眼皮,外骨骼上几处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提供着聊胜于无的暗红光点,勉强勾勒出周围几尺范围内的模糊轮廓——一个低矮的岩洞,洞顶布满了湿漉漉的、反着光的钟乳石。
他忍着痛尝试坐起,两条腿几乎使不上力,只能依靠核心的力量和手臂支撑。他下意识地摸向昏迷前大腿刺痛的位置,触感冰凉,皮肤表面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没有红肿或者?溃烂。
季悬的眼神冷了下?来,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他的性命,那会是什么?
手掌往上一挪,熟悉的腿鞘里摸了个空。
他的军刀不见了。
再触碰上胸口,先前登机时发放的讨人厌的体征监控也不知所踪。
还有里昂,他们两个是同时摔在了河里,为什么只有他到了洞穴里?
“你醒了。”
洞口的月色投下?一道阴影,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季悬的视线中。派奥尼尔的眼睛垂落,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在逆光下?像沉在寒潭里的宝石。
“还能动吗?”他走?到季悬蹲下?,目光毫无保留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过?,嗓音温和,“你是从上游掉下?来的吧,看起来应该被冲了很远,还好被下?游的浅滩拦截了,不然都不知道要被冲到哪里。”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季悬的声音因为呛水和虚弱有些沙哑。
派奥尼尔点了点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掠过?季悬按在大腿上的手:“嗯。我沿着河岸搜寻空投点,听到水里的动静,还以为是什么奇特的动物,没想?到看到你被卡在乱石滩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你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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