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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谢星屿瞥他。
宋清来小声嘟囔:“我先问的。”
“明知故问。”谢星屿揭穿他,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宋清来并不窘迫:“所以你知道?”
谢星屿仰头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不眼瞎都看得出来。”
犹豫片刻,宋清来又问:“他跟你表白过吗?”
“没有,”谢星屿仍闭着眼,“但暗示过很多次。”
宋清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攥了攥。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灯光偶尔照亮他的侧脸,他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有句话说,世上有三样东西藏不住——贫穷、疾病,和爱,你觉得对吗?”
“我觉得……”谢星屿故意顿了几秒,才在宋清来不自觉屏住的呼吸中开口,“少操心这些,喜欢是个人私事,就像高中喜欢你的那些人,没舞到你面前,谁管他们。”
宋清来觉得这话既对也不对。爱怎么能藏得住呢?他藏在心底这么多年,每一次对视、每一次触碰,都怕泄露了分毫,可谢星屿说得这样轻描淡写,仿佛那些暗涌的情感都无足轻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人喜欢了你很多年……”他说不下去,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这话太过接近真相。
谢星屿等了几秒,睁开眼瞥向他:“很多年是多久?”
“十年……或者更久。”宋清来神色恍惚。
空气忽然安静。车载香熏散发出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谢星屿身上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气,让宋清来有些眩晕。
就在他几乎要后悔说出这句话时,听见谢星屿的声音:
“我更希望,没有这样的如果。”
宋清来心口一沉。
却听对方接着道:“太辛苦了,我不希望有这样的人。”
那颗沉下去的心,又被这句话轻轻托了起来。宋清来忍住眼底泛起的潮意,笑着问:“会觉得……负担太重吗?”
谢星屿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睁开眼看向宋清来,眼里带着些许困惑与探究,“你今晚好像特别在意这个话题。”
宋清来心里一紧,怕被看出什么,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就是讲这样的事,刚才忽然想起来,就想跟你聊聊。”他顿了顿,补充道,“觉得挺感慨的。”
谢星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宋清来悄悄松了口气,转开话题:“对了,高中我们不同班,你那时候对我有印象吗?”
谢星屿转过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太专注,让宋清来几乎要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怎么?”宋清来有些不自在。
谢星屿吐出几个字:“贵人多忘事。”
在宋清来困惑的目光中,他补充道:“我说你。”
宋清来:“哎?”
谢星屿扯了扯嘴角:“高二的时候你晕倒,是我送你去医院的,忘了?”
宋清来当然没忘。与谢星屿有关的每件事,他都视若珍宝,反复回味,可他偏要露出茫然的神色:“有吗?”
谢星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忘了就算了。”
“没忘。”宋清来答得飞快,快得差点暴露了心思。
气氛微妙地一滞。他稍稍别过脸,解释道:“我记性挺好的。”
怎么可能忘。那天他旧病复发,晕倒在教学楼后的林荫道边,醒来时已在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腔,视线模糊中,只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穿着蓝白校服的谢星屿走了进来。
少年时代的谢星屿比现在青涩,眉眼却已经出落得深邃。他走到床边,垂下眼看他:“醒了?医生说你身体很虚,要多休息。”
宋清来怔怔望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谢星屿身上镀了层金边,好看得不真实。
被他这样盯着,谢星屿轻轻蹙眉:“你晕倒的时候我刚好路过……”
“谢谢。”宋清来轻声打断。他脸色苍白,唇色也淡,笑起来却温暖和煦,让人看着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谢星屿眉头舒展:“给家人打个电话吧,我待会儿还有课,得走了。”
宋清来静了一瞬,说:“好。”
谢星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又蹙起眉。
宋清来弯唇:“我等会儿再打。”他移开话题,“医药费是你垫的吗?”
谢星屿像是才想起,从口袋里掏出缴费单递给他,然后亮出手机屏幕——是个收款码。
宋清来动作顿住,望着他道:“不好意思,我手机里没钱,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等我问妈妈要了钱转你。”
说这话时他表面镇定,藏在被子里的手却紧张得发颤。他从未这样主动要过谁的联系方式,可这是谢星屿,是他偷偷关注了那么久的人。
谢星屿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将收款码换成了微信二维码。
宋清来扫码添加,盯着头像上那只阿拉斯加犬,心跳如鼓。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抬头问:“真好看,是你养的吗?”
“嗯,”谢星屿应了一声,收起手机,“我走了,记得叫家人来。”
说完他便转身出门,轻轻带上了房门。
宋清来望着关上的门,又低头看向手机。点进对方朋友圈,发现仅三天可见,最近一条动态也没有,他退回聊天界面,输入:
【刚才忘了说,我叫宋清来,你可以备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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