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00章 火药(第1页)

谷雨后的第七日,杭州城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闷热里。午后闷雷在天边滚动,却迟迟不肯落下雨来,只把天色压成铅灰,连风都凝滞了,带着池塘里将腐未腐的水汽,黏在人皮肤上,拂不去也甩不掉。

织造局最深处那间密室,四壁皆是青石垒成,连窗孔都没有,只有八个凿进墙内的烛台,牛油大烛燃得噼啪作响,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烛烟在穹顶聚成灰白色的雾,又被不时掀动的门帘搅散,重新沉下来,沾在人的梢衣角,留下焦糊的油脂气味。

长桌从密室这头铺到那头,上面堆满了东西。

左是卷宗——从雾隐岛带回的密信、账册、名录,按年份码放整齐,最早一封可追溯到永昌三年,最晚一封是永昌十四年秋。纸张新旧不一,墨迹深浅各异,可所有落款处那个紫衣凤凰的印记,在烛光下泛着同样诡异的暗金色泽。

中间是物证。盛放“朱颜改”各色变种的瓷瓶玉罐,瓶身贴着标签,标注着毒理、用量、作时辰;淬过毒的兵刃,刀锋上幽蓝或暗紫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如活物;几卷未及焚毁的毒线,金丝银线缠绕成的凤凰图案,羽翼处掺入的毒粉已结成细小的晶体。

右是正在处理的证物。云织戴着一副鱼鳔薄手套,正用银镊子夹起一封密信,小心翼翼浸入青瓷碗中的药液里。药液是照着从赵月华那里问出的配方调的,用七种草药捣汁,兑入三钱陈年米醋,气味酸涩中带着奇异的清苦。

密信浸入的刹那,原本空白的纸页上,缓缓浮现出淡紫色的字迹。

“丙辰年腊月初七,紫衣示:端敬体弱,宜用‘赤砂散’三分,兑入燕窝羹,隔日一次,三月可成。”

字迹娟秀,用的是闺阁女子惯用的簪花小楷,可内容却冰冷如刀。云织握着镊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白。她将信纸提起,在特制的竹架上晾干,再放入标好编号的檀木匣中。

苏绣棠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拿着一本刚从杭州府衙调来的旧档。深青色官服衬得她脸色愈白皙,腰间佩着的巡察使金印用锦囊装着,沉甸甸地坠在革带上。她的目光落在旧档某一页,指尖按着页角,许久没有翻动。

那页记录的是永昌八年冬,端敬皇后薨逝后太医院的脉案抄录。脉案写得含糊,只言“心脉衰竭,药石罔效”,可夹在页缝里的一张草纸便签上,却用另一种笔迹潦草地写着:“唇色紫绀,指甲青黑,疑似中毒。”

便签没有署名,纸已脆黄,边缘被虫蛀出细密的孔洞。

密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谢知遥闪身进来。他换了一身墨色戎装,革带束得紧,肩甲在烛光下泛着冷铁的光泽,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缠着防滑的鲨鱼皮,皮面被摩挲得油亮。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飞鸽传书,信纸卷成极细的一卷,展开时出脆响。

“京城来的。”他将信纸递给苏绣棠,声音压得很低,“萧贵妃三日前开始‘静养’,闭门不出。但她宫里两个负责煎药的宫女,昨日‘失足’落井了。”

苏绣棠接过信纸。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除了宫女的事,还提到萧家几位在京为官的子弟,这两日接连告病,府邸外围多了些生面孔的护卫。信末有一行特别标注:“五皇子府昨夜有太医进出,称是旧疾复,但太医出来后神色有异。”

“她在灭口。”苏绣棠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作灰烬,落入桌上的铜盂里,“也察觉到我们在查什么了。”

谢知遥走到长桌旁,俯身看着那些正在显影的密信。新浮现的一封上写着:“壬戌年三月初九,紫衣示:皇五子体弱,可徐徐图之。‘冰魄砂’性寒,宜混入参汤,久服可损心脉。”

他的眉头锁紧,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时间不多了。”他直起身,“这些证据必须尽快送进京。原件我亲自护送,另外抄录两份,让阿青和林微雨各带一队人,走不同的路。”

“阿青的伤还没好利索。”云织抬起头,眼中带着忧虑。

“他说能动。”谢知遥的语气不容置疑,“林微雨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走水路,扮成商队,船上装的都是锦棠织坊这季的新货,不会引人注意。”

苏绣棠走到密室角落的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是三个一模一样的黑漆木匣,匣面用铜片包角,锁扣是特制的九转连环锁。她将已经整理好的证据原件放入第一个木匣,锁好,钥匙是一枚打磨成凤凰形状的紫铜片,她将它穿进丝绳,挂在颈间,贴着肌肤藏入衣领内。

另外两个木匣,分别装入抄录的副本。抄录用的是特制的纸墨,纸张厚度、墨色浓淡都与原件一般无二,连纸张边缘故意做旧的虫蛀痕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唯一的区别,是在某些关键页码的夹层里,用只有他们知道的暗码做了标记。

“子时出。”谢知遥将第一个木匣用油布仔细包裹,再套进一个防水的牛皮袋里,袋口用蜡封死,“我走官道,昼夜兼程,五日内可到京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赶了。”云织忍不住道。

“赶得上。”谢知遥将牛皮袋背在身后,用特制的搭扣固定,外面再罩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披风,“萧贵妃就算察觉,要调动人手沿途拦截,也需要时间。我们抢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密室门又一次被推开,阿青走了进来。

他肩上的伤处裹着新换的绷带,深色劲装穿得整齐,腰侧佩着短刃,左手提着一个与谢知遥一模一样的牛皮袋。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眼神清明锐利,站得笔直。

“林姑娘那边准备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伤后未愈的缘故,“船半个时辰后从城东码头出,装的是二十箱‘雨过天青’锦,随行护卫十二人,都是锦棠织坊的老人。”

苏绣棠走到他面前,将第二个木匣递给他,又取出一枚青玉平安扣,塞进他手里:“路上小心。若遇险,保人要紧,东西可以弃。”

阿青握紧平安扣,玉石的温润触感从掌心蔓延开。他重重点头,没有多说,转身出了密室。

第三个木匣交给谢知遥,由他安排信得过的人,走第三条路——那是条翻山越岭的小道,崎岖难行,但最为隐蔽。

子时正,杭州城的更鼓敲响。

谢知遥的马车从织造局后门驶出,两匹黑马,车辕普通,车夫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把式,嘴里叼着烟杆,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马车后跟着四骑护卫,皆着灰衣,佩刀,马蹄包了棉布,踏在青石板上只出闷闷的声响。

城门口的值夜守卫验过腰牌,摆摆手放行。马车驶出城门,碾过护城河上的石板桥,很快融入官道浓稠的夜色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我救的小可怜是偏执大佬

我救的小可怜是偏执大佬

原名男神说他暗恋我患有严重先天心疾的时清柠穿进了一部狗血小说,虽然渣男遍地,但他终于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健康身体。手起刀落解决渣男之后,时清柠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配角,所遭遇的泼天狗血不足小说主角经历的万分之一。而那个本应大放异彩的天才,却被扭曲的剧情毁掉了整个人生。时清柠?拳头硬了jpg最看不得天才被毁的时清柠成功改变了剧情,看着主角重获他本就该拥有的鲜花与掌声,时清柠欣慰异常,却见对方神色郁郁。时清柠问怎么了?主角敛下墨黑长睫,沉默片刻,才道我暗恋一人太久,没敢开口。时清柠失笑这有什么不敢的,去表白嘛,给你加油。眼看主角没有因沉重伤害阴郁厌世,还主动想恋爱,时清柠愈发欣慰。崽长大了。于是当晚,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长大。重活一世,柏夜息比前世更加冷血薄情,惹人惧避,他如行尸走骨,无悲无喜。直到那人出现,柏夜息才有了真正的愿求。想看他笑。又想把他狠狠弄哭。病弱天才喜欢在路边捡可怜崽的美人受x冷血疯批因为受才勉强做个人的重生攻身心1v1HE攻受双初恋日常更六休一,周四休息。封面感谢画师风好大我好冷老师,设计林墨烟姑娘。排雷1架空架空架空,这是虚构小说不是新闻报道。2受之前病弱现在已痊愈,攻过去现在都是纯种疯批。3据现代汉语词典(第七版)柏做姓时字音为百。本文私设读bo。...

高中公交车的性爱自习日

高中公交车的性爱自习日

女高中生林含烟勾引身边遇见的每一个男人上床,同学老师房东哥哥保安嫌犯僧人等等,尽管是性瘾公交车但内心也有纯爱的渴求,深陷与高中男神和人夫大叔的情感漩涡,她会怎样在欲望和单恋中找到出口。...

云翎景凡奕

云翎景凡奕

纵然已经死了,听到这寒意森森的话,我的心里,亦是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男人的手机震动。是到账信息。他看了一眼,便伸手招停了一辆刚刚经过的出租车。...

始皇陛下喜当爹[秦]

始皇陛下喜当爹[秦]

人至中年,秦始皇陛下天下有了,美人有了,儿孙有了,狗腿子亦不缺有朝一日突然喜获一团软软糯糯的小闺女。小闺女奶声奶气管他叫父父去上朝要赖在他怀里,批阅奏折时也跟着,还要父皇扎辫辫,吃喝拉撒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