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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胡靖扬的手机乍响,他垂眸,瞅了眼来电显示,水波不惊的眼眸暗了暗,沉思几许,他嗓音温缓,跟孟紫怡道了句,“我这边有电话进,先挂了。”临了,不忘提醒,“把头发吹干了,小心着凉。”
孟紫怡抬手摸了摸半干湿的长发,芳心可可,樱唇曲线柔和,“老公你开车注意安全,别净顾着接电话。”孟紫怡抚着发烫的脸颊,含羞答答,恬言柔舌,话毕,随即急匆匆挂断。
胡靖扬见状,摇头轻笑,稍许,他敛容,抬手凑近耳机,粗指一按,接起另一个电话。
“靖扬,我们见个面吧。”
电话那边传来的音色,吴侬软语,似水如歌,既熟悉又陌生,是赵亦菲。
另一边,孟紫怡挂断电话后,非但羞涩全无,反而黛眉轻颦,与方才判若两人,只见她攥着手机,交叉抱臂,盈盈秋水眺望着飘窗外的清风明月,光晕笼罩她身,丝丝纤影,倍显惆怅。诚然,她对胡靖扬并非虚情假意,奈何,若要心无芥蒂,暂时尚且未能做到。那日拂晓之事,纵使心甘情愿,到底矜情作态,她与胡靖扬既为夫妻,兼彼此有情,雨爱云欢,本应水到渠成,谁曾想,最后居然变成了她挽留丈夫的一种卑微手段,情何以堪。
江边,晚风习习,轻盈流畅的水面波光粼粼,一碧无际。
赵亦菲双手抚握栏杆,迎着江面,俯视着流水涓涓,细波如鳞,不由自主遥忆起胡靖扬曾经说过最喜欢她如水般恬静温柔的性情。顷刻,时光记忆如同开了阀门,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历历在目,有甜蜜温馨的,有愧疚难当的,有缠绵悱恻的,有冷漠无情的。
听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下一下朝着她迈近,短短数十秒,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似水流年,跨越了事过境迁,跨越了今非昔比,纵然没有回头,她也能清晰地感应到他的气息,但凡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于她而言,无不刻骨铭心,哪怕经年流转,亦未曾磨灭半分。
当胡靖扬于赵亦菲身旁驻足,一呼一吸间盈满他的气息,尽管阔别已久,却记忆犹新,泪水旋而无声滑落,少许,赵亦菲抬手勾了勾拂面沾泪的发丝,喁喁细语,“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靖扬,你可曾想过,或许我是真的爱你?”
眼见胡靖扬沉默不语,赵亦菲接着自言自语,“八年前,计划刚开始不久,我就后悔了,也曾想过与你开诚布公,奈何终究没敢,后来,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但是……”她抽噎几声,话音断断续续,“或许,我这么说,着实恬不知耻,但是靖扬,你和志轩,单拿谁出来,我都是爱的。我爱他,太久了;我爱你,太深了。”话落,赵亦菲转头,泪水涟涟,注视着胡靖扬刀刻斧凿般的冷峻侧颜。
胡靖扬不以为意,语气淡淡,开腔,“往事不可追忆,重提旧日,徒叹奈何,只怪我当年不曾练就一颗七窍玲珑心,无法及时洞察阴谋诡计。”随而,他侧头瞅向赵亦菲梨花带雨的泪颜,轻描淡写的语音,不疾不徐,“倘若你约我前来,单纯为了说些陈年往事,那么,大可不必。”
胡靖扬的风轻云淡,深深刺痛了赵亦菲,眼前之人当真是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男人么,赵亦菲不敢置信,遂而,泣不成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知道,是我亲手毁了你对我的信任,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一切均是我自作自受。”
前尘若梦,梦过嫣然,哀嚎片刻,赵亦菲擦干脸颊的泪痕,一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目不斜视地紧盯着胡靖扬深邃淡漠的黑眸,开门见山,“能不能就此罢手?停止狙击黄氏,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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