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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寻皱起眉头,想要离开这个梦。
他不知道自己在排斥什么,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他自本能的想要逃离。但他好像被困住了一样,身体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要……”
“不,让我走……”
“我不想、好痛、不要……”
……
“安寻?”
“安寻,醒醒。”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梦境,仿佛一束炽烈的太阳光降临在安寻身边。
实验室里的一切都在这束光照下烟消云散,四方密闭高墙轰然倾倒,安寻睁开眼睛,黎明的阳光刺痛他的眼球。
声音的主人是谢星泽。
“做噩梦了?不怕不怕,不怕啊。”
安寻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眼神慢慢聚焦,看到谢星泽那张近在咫尺的剑眉星目的脸。
谢星泽摸他的头顶,像摸小孩,边摸边哄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安寻喃喃:“什么意思……”
谢星泽惊奇道:“你没听过吗,我奶奶小时候就这么哄我。”
“我、没有爷爷奶奶……”
空气凝固了一瞬,谢星泽张了张口,哑巴了似的,一向能说会道的嘴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就这么直愣愣看着安寻。
安寻慢慢移开目光,小声说:“谢谢你。”
“啊,呃……嗐,不用谢,以后我就是你,呸,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做噩梦我来哄你,我最会哄人了。”
话音落下,后座传来一声冷笑。
谢星泽和安寻一齐回头,只见商羽懒洋洋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道:“你说的哄,是指‘我以为你只是成绩不行,原来你射击格斗伞降潜水都不行啊’、‘想妈妈了回家,想爸爸了找我’、‘别难过了,不就是赢不了么,我长这么大也没输过’这些吗?哦对,日常最亲切的问候还有两句,一是‘你脑子进水了?’二是‘你残疾了?’没错吧?”
说完,她看向安寻,轻轻歪了下头:“你信他会哄人,还是信我是圣母?”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安寻茫然失措:“我信……”
——哪个都信不了。
“呸呸呸呸呸呸呸。”谢星泽把安寻的头掰回来,切断他和商羽之间的对视,“她污蔑我,我对待同志从来都是如春天般温暖,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你要去厕所么小猎豹?顺便洗把脸,我们准备出了。”
“唔,哦……好。”
安寻听谢星泽的话,慢吞吞地推开车门。一下车,清晨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
夏天到了,早上也不是很冷,相反,微风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吹进肺里,卷走一夜陈旧的浊气。
安寻打了个哈欠,慢慢往洗手间走。
快要走到洗手间跟前,莫名其妙的,一种异样的感觉触电般击中安寻的神经。安寻停下脚步,毫无缘由地转身望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
除了谢星泽的车,只有两辆快递公司的货车停在远处。
然而那种感觉并未消失。安寻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警惕地将视线移动到更远处,高路上车来车往,并不见异常。
“安寻!”汤加文的声音唤回安寻的意识,安寻转回头,看见汤加文从车上下来,“我也去洗脸!”
就这几秒钟说话的功夫,一辆白色轿车从高路驶入服务区,驶向安寻。
像只灵敏的猫,安寻猛地转头看去,轿车已到近前,缓缓停进距离他十几米远处的停车位。
与此同时,汤加文也小跑过来。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侵袭,安寻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做出防御的姿势。
咔。砰。
轿车门打开又关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
汤加文停下脚步:“欸,程教授?”
异样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安寻微微一滞,扭头看见程展风尘仆仆的身影。
“程伯伯……?”
程展行色匆忙,像赶了很久的路过来的。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直至看到安寻,紧绷的神色才稍有放松。
“小寻!”程展快步走来,“差点以为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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