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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们要看到姊妹们,看到姊妹们的苦,但我们不能沉湎于描绘、咀嚼苦难。
&esp;&esp;长渊的经历,并不是为了证明她有多不幸,而是想呈现一种被视作理所当然的社会体系:女性被如何物化、处置,又如何在系统暴力下逐渐麻木。
&esp;&esp;而呈现这些,并不是为了停留在“苦难”里,而是为了呈现后来她选择奔跑、选择反抗选择提起刀时,巨大的勇气。
&esp;&esp;所以我重新又写了一遍,我试着将目光从“她有多痛”转移到“她为什么会承受痛”。我不想让女性的苦难成为叙事的终点,不想让女性的伤疤成为反复被观看的对象,不想一遍遍呻吟“好痛啊”“好苦啊”而不站起来。
&esp;&esp;希望我在“看到”和“凝视沉湎”之间,找到了叙事的平衡点……
&esp;&esp;如果你不喜欢类似的故事,更爱看壮志凌云的女人站起来狠狠拿回权力的主线剧情,下一章可以直接跳过,不会影响主线的!
&esp;&esp;番外——长渊
&esp;&esp;北地,九月份就会飘雪。
&esp;&esp;风呼呼地从门缝、窗缝里灌进来,长渊裹着露出脚踝的衣服,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个,蹲在墙角里,努力让自己暖和起来。
&esp;&esp;炕上好暖,墙角好凉。可那热乎乎的大火炕只属于一个三口之家,不属于她。
&esp;&esp;不要被母亲注意到,不要被父亲注意到。
&esp;&esp;她闭上眼,听着风声,还有炕上传来的声音:弟弟在哭闹,母亲和父亲在讲话。
&esp;&esp;“老夏,这年景,咱们再这么着下去怕是都得饿死。”
&esp;&esp;“谁说不是呢。咱家宏昌还小,不能在这样冻着。”
&esp;&esp;“昌儿,我的乖乖,心肝,不哭了啊……”
&esp;&esp;“外头那赔钱货半天没动静,估计又在躲懒呢。在外面还能蹲着发呆,上了炕不定得懒成什么样。”
&esp;&esp;“是说呢,炕又凉了。哎,赔钱货!还不快滚出去把火烧旺些!那么没眼力见,养你干什么吃的!”
&esp;&esp;长渊一个激灵,赶忙应了一声,活动着冻僵的关节爬起身,顶着风雪打开门,取了些柴,劈碎了丢进灶口,又用铁钎翻动着。
&esp;&esp;火苗得了柴,一下子旺起来。热气蒸腾着,暖意顺着烟道流向屋内的炕上。
&esp;&esp;她低下头,伸出自己冻得像胡萝卜一样通红的手,在火上烤着。
&esp;&esp;远处传来马车吱呀吱呀的声音,长渊有些怕生,便赶紧躲回了屋里。
&esp;&esp;谁知,这马车竟停在了她家门口。
&esp;&esp;“老夏,老夏媳妇儿,在呢吗?”
&esp;&esp;父亲迎出来,寒暄了几句,便将人带进了屋。他进来时还不忘骂她两句:“怎么还不和赵伯伯问好?”
&esp;&esp;她赶紧问了好,又在墙角蹲下缩成一团了。
&esp;&esp;大人们坐在炕上,说起话来。平时,他们从不会看她的,但今天,他们的眼神却频频向她飘来。
&esp;&esp;长渊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别扭地把自己藏在柜子后面,偷偷听着,一些不熟悉的词飘进她的耳朵里:“做媒”、“京城”、“泼天的福气”、“高门大户”……
&esp;&esp;不多时,父亲便向她走来,满脸堆着笑:“小赔钱货,没想到你竟还有这样的福分可享。来日发了大财,可别忘了我们和弟弟。”
&esp;&esp;就这样,她被换了几两银子,卖去了给人做媳妇。
&esp;&esp;她不愿意,父亲便捆了她的手脚,塞进了那马车。马车中还有许多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姑娘。
&esp;&esp;她同她们一样,呜呜地叫着,挣扎着,可当那马车再次吱呀吱呀地走起来时,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esp;&esp;日子不会比这里再坏了,没准还能少挨些打,就这样儿吧。反正早晚也是要做媳妇,要么是去换彩礼、要么像今天一样被卖给人牙子,这就是大虞女人的天命。
&esp;&esp;在她几乎要饿死在路上时,京城到了。
&esp;&esp;京城确是个富贵温柔乡,只不过不是她的。
&esp;&esp;新的“家”住着好几进的大院子,还真是个高门人家。听说老爷在朝中做官,有些威望,得意了半生,只可惜膝下唯有一个傻男儿。
&esp;&esp;那脑子有问题的男儿只会傻笑,没有办法正常婚配,所以老爷才从人牙子手里买了她。
&esp;&esp;老爷说,看着她手脚结实些,定能伺候好“少爷”。
&esp;&esp;那“少爷”一见她,倒是仍旧嘿嘿嘿地笑,不过手中的棍子却劈头盖脸地敲下来。
&esp;&esp;一旁有人在笑:“哈,咱家傻小子出息了啊,这不也娶上媳妇了。到家的新媳妇,得打服。不然和隔壁老刘家那个一样,转天就跑了……”
&esp;&esp;她听着嘿嘿嘿的笑声,麻木地闭上了眼。
&esp;&esp;那蠢物打完、又发泄完,见她阖了眼不动弹,就撂了棍子去吃饭了。
&esp;&esp;长渊静静地躺在那里,四下无人,她心中突然有了呼唤“母亲”的冲动。
&esp;&esp;妈妈。
&esp;&esp;来救救我吧,妈妈。
&esp;&esp;可是长渊很清楚,她此刻所思念、所呼唤的,不是她真正的“母亲”,不是生她的那个人——那是弟弟的母亲,是父亲的妻子,却唯独不是她的母亲。
&esp;&esp;“姐姐,姐姐……你还好吗……”
&esp;&esp;长渊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她睁开眼,是一个小女孩。
&esp;&esp;女孩见她睁眼,忙把手中的馍往她手里一塞:“快吃!别被他们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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