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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恕重复了一遍:“骨都侯……死于此。”
沙蛇长舌一“嘶”,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张恕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所以,骨都侯真的死于瀚海原天葬台吗?”
可惜这话沙蛇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骑着快马的士兵突然从驿站外飞驰而入,张恕抬头一看,来的正是元浑的亲卫幢帅阿律山。
阿律山下了马,快步走到张恕面前,弯下腰在他耳侧低语了几句,面色隐隐有些凝重。
张恕倒是神情如常,他一点头,令阿律山退下,继而抬目看向了沙蛇。
“其实,还有一种说法,这说法认为,骨都侯并没有死,而是被一个来自乌延城的小兵救下了。骨都侯侥幸还后,为了答谢这小兵,许诺来日胡漠一族若能重新称霸北境,就赐他一件这世上最珍奇的宝贝。”说到这,张恕笑了笑,“这个说法是从天氐互市上那些南来北往的商客间流传出来的,近几年因胡漠远去,还对当年之事好奇的人已经很少了。不过……”
张恕话锋一转:“不过,倘若骨都侯没死,身为他的外甥,我想,如罗二王子应当是愿意照拂一下自己这位可怜的舅舅的。”
沙蛇“嘶嘶”两声,将那条长长的舌头收回了口中。
而张恕说完,在叱奴的搀扶下起了身,他对元儿只道:“似乎是铁卫营遇到了什么难事,臣去去就回。”
眼下,夜幕降临,乌延草甸外的崇山峻岭渐渐隐匿在了残阳之中,四处追捕胡寇的铁卫营也在此时鸣金收兵,乌延城没入寂静,唯有城外那片旌旗飘飘的营盘时不时传出喧哗之声。
元浑刚饮了三杯胭脂酒,小麦色的面容间稍稍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似乎也微有迷离,看上去,已是微醺的模样。
曲天福海量,自斟自饮了两壶,全然不见醉意。他板着脸,双手端起一盏酒,向元浑遥遥一敬:“二王子远道而来,还除掉了乌延一带的大患,实乃我等荣幸,这一杯,末将敬您。”
曲天福这个向来面无表情的武夫,敬酒时也摆着一张死人脸,他语气平平道:“也多谢二王子今晚肯来赴约。”
两人之间隔着火塘和奏乐的歌伎,四下将士也早已闹成一片,元浑看上去似乎是喝多了酒,神智略有些不清,他探了探身,眯着眼睛问道:“曲镇将,你说什么?大声些。”
曲天福端着酒盏的手一紧,他顿了片刻,仿佛在酝酿着如何气沉丹田,可等开口时,声音依旧和方才一般大:“多谢二王子今晚肯来赴约,除掉胡寇,实乃除掉乌延城一大祸患。”
元浑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往后一倚,随手往曲天福身上一指:“镇将,我瞧你挂着的那把刀不错,拿来给我瞧瞧。”
曲天福神情微滞,他垂目看了看自己的刀,端坐未动:“二王子,此物是我曲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您若想看,末将愿呈上,但您若想要……恕末将不能从命。”
元浑一挑眉,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曲天福,没有说话。
曲天福不知是不是被人盯得有些毛,他沉默了半晌,还是拿起那把刀,对自己身边的扈从道:“去,呈给二王子看看。”
第32章帷幄藏兵
这是一柄其貌不扬的锻钢淬火刀,刀柄上纹刻着曲家家训“以武兴门”,刃上用黑漆撰写了一个兴体“曲”字,其上还有一些已经掉色的吉祥图。
曲天福没说错,这刀确实是一把世代相传的宝刀,元浑眯着一双醉眼,在刀身上找到了百年前大兴皇帝谢崇的亲笔题字。
“曲镇将,这应当就是你……‘截天刀’名号的由来了吧?”元浑问道。
“正是,”曲天福一脸漠然,他语气冷淡地说,“听闻二王子也有一柄宝剑,名曰‘怒河刃’,不知……末将是否有幸能一睹怒河刃的风采?”
元浑动作一凝,抬眉望向了曲天福:“你还知道‘怒河刃’?”
曲天福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元浑一叹:“怒河刃确实是我族宝物,可惜一直由我父亲随身携带,曲镇将今日怕是没那个眼福了。”
说着话,元浑将刀递给了一旁的扈从,令他还给曲天福。
曲天福接过刀后,却按刃不收,他静坐片刻,突然问道:“昨夜,二王子是用何妙计,摸去胡寇老巢的?”
元浑目光一动,故意反问:“镇将觉得,我是用何妙计,摸去胡寇老巢的?”
曲天福回答:“末将想不出。”
“想不出?”元浑一副诧然神情,“镇将难道没派眼线,时时刻刻盯着那乌延驿吗?”
这话一出,曲天福按着刀的手陡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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