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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理有据,元浑当即就信了,他问:“你真的找到那法宝的埋藏之处了?”
张恕回答:“臣确实找到了,就在鬼胎峰的一百零一洞窟内。不过,现如今,那座洞窟已被慕容乾毁去。”
元浑握住了张恕的手,嘴角浮起了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容,他说:“既如此,那就不管什么法宝,本王才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得之便可得天下的东西。”
说完,他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弯腰挂上了方才放在桌案一角的怒河刃。
张恕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视线落在了元浑腰间的长剑上:“大王说得对,这九州之辽阔、四海之无边,唯有兵强马壮、百姓归心,方可剑指天下、一统山河。”
呜!一日风疾,吹散了弥漫在阿史那阙上空的缭绕烟云,夕阳徐徐落下,余晖徘徊不去,那橘红色的光很快洒向了斑驳的红砖石堡垒,又很快在夜幕中消散于天角。
当太阳彻底落下,数以千计的如罗士兵围立在了瀚海大漠的边陲,他们注视着人群当中架起的火葬台,在无边无际的沉默里,送走了行将去往山野的灵魂。
堡垒在火光下呈现出了一片赤红,宛如被血浸染,被焰苗烧灼。
一场大战,一次火葬,自离开王庭至今,元浑已目睹了不知多少场大火,他那重归来时滚烫沸腾着心也在这一次次的大火中,逐渐消磨冰冷。
铁衣尽碎白骨砌,血海成王换朱袍——年轻的如罗天王活了两辈子,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这可怕的道理。
铁卫营在阿史那阙一带停留了小半月,不光是为了清剿慕容氏余孽,也为了寻找走失于沙尘暴中,至今杳无音信的阿律山等人。
自长骑离开乌延垭口已过去了很长时间,但从瀚海古道到鬼胎峰,竟没有一处能找到他们的踪迹。斥候来来去去数次,都未能探查到一丝线索。
元浑心底隐隐慌,毕竟,以“罗刹幡”为的慕容氏业已伏法,他们的主上慕容徒也早就死于南堡深宫,阿律山作为天王的亲卫幢帅、长骑的头领,为何会因一场小小的沙尘就迷失方向?
被俘的慕容氏部从无一人清楚阿律山去了哪里,这些窝缩在阿史那阙和瀚海古道互市的乌合之师一如慕容宁所说的那样,是一群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或许他们能够利用“邪术”暗中构陷谋害于人,但绝不会是如罗长骑那等勇将的对手。
可是……瀚海原辽阔无边,当中千万顷都是寸草不的戈壁大漠,到底什么人会潜藏其中,将万夫莫敌的五十多个如罗长骑杀得寸甲不留?
直到铁卫营即将起行回河西时,前去古道附近探查的亲卫耶保达才送回了一个令众人心凉的消息。
“古道外有一片流沙地,若踏入其中,必定身难自拔。”耶保达半跪在元浑面前,这样说道。
元浑接过了他呈上的一片肩甲,额角一阵狂跳。
耶保达继续道:“大王,这便是卑职在流沙地外捡到的,看形制,与我铁卫营甲胄没有分别,所以,卑职猜测……”
阿律山等人应当是陷入流沙,而后深埋地底了。
但离开乌延时,如罗长骑足足有五十余人,这五十余人怎会全部陷入流沙,踪迹全无,仅剩一片小小的肩甲呢?
元浑想不通,就连张恕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漠之中人烟稀少,因此总是怪事频,所以,没有解释便是没有解释,踪迹全无……也便是踪迹全无。
如此,众人只能无奈接受这一事实——阿律山他们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迁延日久,直到这年夏末,铁卫营才慢吞吞地离开阿史那阙。
元浑在南堡外为元六孤竖了一座衣冠冢,并率群臣百官下跪叩拜,追封其为“文烈天王”,以彰功勋。
大火渐渐熄灭,铁卫营踏过了阿史那阙的废墟,离开了这片荒凉的土地。
初秋,乌延垭口外,河西王的飞马快报在铁卫营即将穿过瀚海原时,送到了元浑的手边。
元浑久违地雀跃了起来,他举着元儿只的亲笔信,笑着对座下部众道:“垭口已疏通完毕,乌延城的重建也步入了尾声,入冬前,无家可归的百姓必能有处安身立命之所了。”
牟良附和道:“如此甚好,起码,乌延刮起白毛风之前,大家都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元浑继续笑着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河西王在信中讲,息州牧乞伏雀听闻乌延驻守已悉数归服我如罗一族,铁卫营还将垭口内外的胡寇清扫了个干净,不由喜不收,如今已率州府内大小太守、县令,以及息州护军校尉赶去乌延城迎接本王凯旋了。”
这话一出,登时鼓舞得低迷了一路的铁卫营士气高涨。
毕竟,息州才是真正的河西腹地,怒河之都,能在息州安定下来,于新嗣的如罗天王而言,当真是一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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