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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
&esp;&esp;蓦地,霍尘一把把他拉了过来,顾长思始料未及,就这么被硬生生薅了过去,半个人都贴在了霍尘身上,下意识用手一搭,就揽在了霍尘的肩头。
&esp;&esp;霍尘顺势将人一搂,是个完全回护的姿势。
&esp;&esp;顾长思背后一僵,被这个搂抱搂得炸起了一身毛。
&esp;&esp;这个姿势……他曾经见过他父王搂着他的娘亲,也曾经见过风月场上的公子哥儿搂着漂亮姑娘,唯独、唯独,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这么搂在一个人的怀里。
&esp;&esp;他的手掌下是霍尘强有力的心跳,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爬起来,霍尘使了个巧劲儿,揽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动作。
&esp;&esp;顾长思恼了:“霍尘,你这是僭越!放开!”
&esp;&esp;“让我抱会儿,阿淮,就一会儿,你不要动。”霍尘每说一个字,他的胸腔都在顾长思的耳边震动,他用手一下一下拍在顾长思后背,叹息似的,“……靠一靠,歇一歇吧,这么多年,你累不累?”
&esp;&esp;顾长思张开手,刚想把人推开,闻言却愣住了。
&esp;&esp;累不累,值不值。
&esp;&esp;这种问题好像只有他小时候会问他父王,淮安王是个素来好脾气的,只会摸摸他的脑袋,然后轻声说:“等阿淮长大了,就知道爹爹的答案了。”
&esp;&esp;须臾数年,他没有等到那样的答案,先等到了他爹爹的死讯,然后是他的娘亲,然后是他的家。他后来也再没问过类似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esp;&esp;霍尘紧紧箍着他,他的神智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无论如何反抗,他的心底还是有个声音弱弱地在讲,就靠一靠、歇一歇吧,这么多年,钢筋铁骨、风雨不折地过来了,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esp;&esp;是安睡的一隅?还是坦诚的真心?
&esp;&esp;仿佛都没有吧。
&esp;&esp;察觉到顾长思慢慢和缓的动作,霍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弥漫上来的泪意咽了下去。
&esp;&esp;“倘若我能早点认识你,倘若我能早点来到你身边……”
&esp;&esp;霍尘没有说下去,可惜世上没有倘若二字。
&esp;&esp;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顾长思再度试了试,终于把自己从霍尘怀里挣脱出来。
&esp;&esp;“今夜之事,到此为止。”顾长思背对着他,手掌抵在心口,像是要将那慌乱跳动的心跳按回原位,“本王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睡吧。”
&esp;&esp;“我会帮你找药膏,”霍尘握住他的胳膊,“看看能不能把伤痕悉数除去。”
&esp;&esp;“其实也不必。”顾长思缓缓回头,报之以一笑,“有时候伤疤留在身上,才能让人不忘来时的路,对于我而言,这不是伤痕,这是天子的定心丸。”
&esp;&esp;说完,他就钻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大有无论霍尘说什么都不再开口的架势。
&esp;&esp;霍尘静静地端详了他片刻,他的眉眼依旧漂亮干净到不染纤尘,任谁看到,都不会想象得到他背后那一份腥风血雨、如履薄冰。
&esp;&esp;他攥攥拳,到底按捺住心底的那一份酸涩,将床榻前的灯悉数吹去了。
&esp;&esp;灭灯的那一刻,顾长思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esp;&esp;他感受到有什么在慢慢脱离他自己的掌控,那像是一辆失控的马车,他坐在车里,而霍尘就在前方策马狂奔,那个人身上带着摄他心魄的吸引力,总能在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悄无声息地牵住他的神智与灵魂。
&esp;&esp;于是他掌心的缰绳就奇异地难以拉动,纵然前路扑朔迷离,他也带着自毁般的疯狂,只想看着它会载着自己到哪里去。
&esp;&esp;霍尘的身影动了动,在他身边安静下来。
&esp;&esp;未几,他又爬了起来。
&esp;&esp;借着稀薄的月光,顾长思的呼吸又平又缓,仿佛已经陷入沉眠,可霍尘没有看到他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眼睁睁、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靠近他那条伤痕累累的左腿。
&esp;&esp;然后他隔着寝衣和被褥,在膝盖上,轻柔地烙下一吻。
&esp;&esp;
&esp;&esp;这一夜谁都没睡得踏实。
&esp;&esp;顾长思从小就没有跟别人挤在一张榻上的习惯,纵然定北王府的床上这么躺着两个人,中间还能有一两个人身位的空隙,实在不算什么挤,但夜色浓重,他总能感受到背后有个清浅的呼吸在起伏,就沉不到梦里去。
&esp;&esp;凭他的敏锐,他也觉得霍尘没睡着。
&esp;&esp;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长思才模模糊糊睡过去,等到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身后的人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esp;&esp;这么多年,顾长思就没起的这么晚过,他按了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朗声叫人:“祈安——”
&esp;&esp;“王爷!”消失一夜的祈安几乎是慌里慌张滚进来的,他形容有些慌乱,一双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看顾长思,目光愣是绕了一圈,落在一旁架子前搭的外袍上。
&esp;&esp;“王爷要起身吗?”
&esp;&esp;“再不起都可以直接吃午饭了。”顾长思动手穿鞋袜,祈安不敢作声,他昨晚宿醉,今晨早早就醒了,看见外面透进来的天光,顿时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esp;&esp;完蛋,要坏菜。
&esp;&esp;他也顾不上整理自己仪容仪表,抓起发带就冲了出去,随手抓了一个换夜班下来的小厮,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打听得一干二净,听完瞬间那颗心就被一喜一惊夹在一块儿,硬生生不会跳了。
&esp;&esp;喜的是他没捅什么篓子,霍尘去接了他,还大发善心帮他替了班。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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