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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抢嬷嬷(第1页)

苏禾静立廊下,望着仆人们如潮水般涌入她的院落。

那些曾被白琉璃挑剩的绫罗绸缎、珠翠金钿,如今竟都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她面前。

多讽刺啊。

从前她哭闹、撒泼、争抢,却永远只能拾人牙慧。

如今她不言不语,这一切反倒争先恐后地涌来。

“姑娘,大少奶奶已经回府了。”

五日前,苏明河的妻子沈氏回通州娘家为母亲贺寿。

然而苏禾清楚,大嫂此行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替大哥谋取御前侍卫的职位。

前世,他们能里应外合将她的这个明明已经订婚的人的画卷送到和亲使臣的手中,就是大哥这御前侍卫亲自递送!

这把刀得从大哥这里下了!

或许是因为大哥爱屋及乌的原因,大嫂对白琉璃极为亲厚,对她大多时候都是极为冷淡。

可亲厚又如何,冷淡又何妨?只要刀用好了,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喝着茶水,看了一眼再次堆满梳妆台的首饰轻笑:

“大哥被杖责受伤,大嫂自然要回府照料。”

苏禾轻抚茶盏,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不过大哥身边那位段姨娘,向来更得欢心,想必会照顾得…更周到些。”

小桃疑惑地望着主子:“段姨娘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出身,情分自然不同。”

“是啊,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连大嫂都要让三分呢。”

苏禾忽然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与段姨娘院里的红柳是同乡?”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苏禾低声嘱咐几句。

小桃领命而去时,正遇上端着药碗进门的崔嬷嬷。

老嬷嬷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小丫鬟雀跃的背影,这才缓步踏入内室。

“嬷嬷来了?院中简陋,委屈嬷嬷了。”

见姑娘被自已警告后对她态度依旧和蔼谦卑。

这位的性子可当真有了几分太皇太后的影子在。

镇定自若,倒是像做大事之人。

“姑娘客气了,照顾姑娘是老奴的本分。这是坐胎药,还请姑娘服下!”

苏禾一扫,毫不迟疑接下一饮而尽。

如此一来崔嬷嬷更加满意她了。

这药的确是极好的坐胎药。

苏家老太太年轻时便是名震江南的名医,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曾为苏家挣来泼天富贵,却也被这“医女”名头剐尽了体面。

流言如刀时,昔日恩爱的夫君冷眼旁观,任她血肉之躯生生捱过千夫所指,转身便一顶顶粉轿抬进府来。

老太太最终蜷缩在郊外庄子里,抑郁枯萎!

直到苏禾出生——她鼻尖一动就能辨百草,十岁便偷翻烂了所有医典。

老人枯槁的手按着孙女性命起誓:“若困内宅,永不得行医!”

故此,那药她一闻便知!

苏禾的乖巧识趣让崔嬷嬷越发满意,临出门时更直言提点:“阎王易见,小鬼难缠。不过是洒扫庭院的粗使婆子,三人夸表小姐仁善,却无一人记得姑娘才是这府里的主子。”

白琉璃惯会做戏,施些小恩小惠,便赚得满府称赞,虚伪得令人作呕。

崔嬷嬷却嗤笑出声,嗓音沙哑如磨砂:“姑娘既不缺银钱,何不砸个痛快?名声这东西——能捧人,也能杀人,白姑娘今日靠它风光,来日,姑娘自可让它……见血。”

这般明晃晃的算计,哪像深宫嬷嬷的言辞?倒像沙场老将的刀,出鞘必见锋芒。

苏禾怔住,待回神时,屋内只剩她一人。

——是啊,利刃何须藏锋?

既然父亲要捧她,那她便让这府里上下都尝尝被金银砸晕的滋味。

受教了!

等小桃第二次送去银钱从红柳处回来时,苏禾便知事成了,只等雪停好戏便能上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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