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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迷雾迷踪（第1页）

班杰明攥着那卷画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山风呼啸着掠过茅草屋，将少女鬓边的野花吹落在地。“他们有火药，还有从西洋带来的火枪。”少女颤抖着指向浓雾笼罩的山谷，“上个月，有商队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班杰明从行囊中取出一把燧枪——那是他离开欧洲前特意准备的防身武器。他将画具重新整理，把最珍贵的那幅《紫禁城春景》用油布层层包裹，贴身藏好。临行前，他把身上所有的银币和珠宝都留给了少女：“如果我没能回来，请将这些换成粮食，救济寨子里的人。”

踏入迷雾山谷的瞬间，一股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参天古树，腐叶下不时传来窸窣的声响。班杰明握紧燧枪，每走几步就在树干上刻下西洋标记。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歌声，断断续续地混在山风里——是那《有一个姑娘》，带着熟悉的跑调。

他循着声音拨开藤蔓，却现自己陷入了一片沼泽。泥浆迅漫过脚踝，班杰明奋力挣扎，怀中的画稿险些滑落。千钧一之际，一根竹竿突然伸到他面前。抬头望去，竟是一个蒙着面的黑衣女子。“抓住！”女子的声音沙哑，却让班杰明浑身一震。

在女子的帮助下，班杰明狼狈地爬出沼泽。还没等他道谢，女子已转身要走。“等等！”班杰明急切地喊道，“你是不是小燕子？”女子的身形顿了顿，却没有回头。“这里危险，你快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班杰明突然想起行囊中的画笔，迅掏出写本。“就算你不是，也请让我为你画一幅像。”他快勾勒着女子的轮廓，“我走遍千山万水，就是为了找到一个人……”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响。女子脸色骤变，转身就跑：“快躲起来！”

班杰明顾不上收拾画具，紧跟在女子身后。穿过一片竹林，他们躲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内堆满了粮草和兵器，显然是山匪的一处据点。女子摘下黑巾，露出满是伤痕的脸——虽然面容憔悴，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还有嘴角倔强的弧度，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小燕子！

“班杰明，你怎么来了？”小燕子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这里太危险了，你不该……”她的话被班杰明紧紧的拥抱打断。“我说过，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班杰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然而，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燕子迅擦干眼泪，从角落里拿起一把弯刀：“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班杰明，你先走，我来断后！”班杰明却将燧枪递给她，又掏出几枚自制的烟雾弹：“还记得我们在宫里玩的烟火吗？这次，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班杰明将最后一枚烟雾弹的引线点燃，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山洞。黑暗中山匪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燧枪走火的轰鸣。小燕子握紧弯刀，刀刃在烟雾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将率先冲进来的山匪逼退半步。

“往洞口右侧的火药桶扔火把！”班杰明用带着意大利腔调的中文大喊，同时举枪击中试图包抄的匪。西洋火器的巨响在山洞内回荡，惊起洞顶栖息的蝙蝠群。小燕子借着混乱的掩护，将燃烧的火把精准掷向堆放火药的角落。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掀起气浪，碎石如雨点般坠落。班杰明本能地张开双臂护住小燕子，后背被飞溅的石块划出数道血痕。硝烟未散，他拽着小燕子跌跌撞撞冲出洞口，却迎面撞上山匪的增援队伍。

“把那个女人留下！”为的疤面男人举着鎏金手枪，枪口对准小燕子，“土司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班杰明悄悄将一枚从欧洲带来的闪光弹捏在掌心，余光瞥见不远处陡峭的悬崖——那里有一条被藤蔓遮掩的隐秘山道。

“接住！”他突然将画具箱抛向小燕子，同时拉响闪光弹。刺目的强光中，山匪们惨叫着捂住眼睛。班杰明趁机用枪托砸倒最近的敌人，拉着小燕子朝悬崖狂奔。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响，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衬衫。

“班杰明你受伤了！”小燕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被班杰明强行拖进藤蔓覆盖的山道。潮湿的苔藓让石阶异常湿滑，两人连滚带爬地向下冲去。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终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湍急的河流咆哮声。

当他们跌坐在河边时，天色已近黄昏。班杰明扯下衬衫下摆为伤口止血，却被小燕子一把夺过布条：“我来！你这个笨手笨脚的画家，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她的动作虽然轻柔，眼角却含着泪花，“你明明在欧洲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冒险……”

“因为没有你的世界，再华丽的画布都是空白。”班杰明突然捧起她沾满泥土的脸，蓝灰色眼眸倒映着她的模样，“还记得我们的画展吗？这次，我要画一幅真正的《世界大同图》，画里必须有你。”

河对岸突然传来马蹄声，小燕子猛地起身，弯刀再次出鞘。却见月光下，永琪带着一队清兵策马而来，龙纹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皇阿玛得知消息后，派我率禁军赶来。”永琪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幸好，还不算太晚。”

班杰明望着小燕子重新亮起的眼睛，悄悄将藏在怀中的求婚戒指握紧——等回到京城，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要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为这幅跨越山海的画卷，画上最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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