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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归途风波
新加坡金沙酒店57层的套房内,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白色床单镀上一层金边。阮小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见窗外滨海湾的壮观景色,才想起这是他们在新加坡的最後一晚——今天下午就要飞回上海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早上6:15。阮小绵伸手点开,是霍震霆发来的信息:「醒了就过来,带你去个地方。」
这个简短的命令让他瞬间清醒。昨晚霍震霆确实说过今早要带他去个地方,但没具体说哪里。阮小绵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隔壁卧室的林强——自从前天他撞见林强可疑的会面後,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加紧张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霍震霆。
浴室里,阮小绵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明显,但眼睛亮得出奇。他选了件浅蓝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前天霍震霆让林强给他买的"休闲装扮"。
洗漱完毕,阮小绵小心翼翼地推开连通门。霍震霆的套房比他那个还要宽敞,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茶几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份未动过的果盘。
"霍先生?"阮小绵轻声唤道。
阳台门开着,白色窗帘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阮小绵走过去,看见霍震霆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眺望远方。男人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比平日的西装少了几分凌厉,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早。"霍震霆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阮小绵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臂的距离。57层的高度让整个滨海湾尽收眼底,金沙酒店标志性的无边泳池在晨光中泛着蓝光,远处货轮缓缓驶过马六甲海峡。
"喝咖啡吗?"霍震霆转身问道,目光在阮小绵的蓝衬衫上停留了一秒,"很适合你。"
这个简单的夸奖让阮小绵耳根发热。他接过霍震霆递来的咖啡,小啜一口,苦得皱了皱鼻子。
"加糖。"霍震霆从口袋里掏出几包砂糖,嘴角微扬,"就知道你喝不了纯的。"
阮小绵手忙脚乱地加糖,差点打翻杯子。霍震霆看着他笨拙的动作,突然伸手稳住了杯子:"紧张什麽?"
"没丶没有..."阮小绵结结巴巴地说,指尖不小心碰到霍震霆的手背,触电般缩了回来。
霍震霆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果盘里的一块哈密瓜递给他:"吃点东西,一小时後出发。"
"林...林强也去吗?"阮小绵小声问,接过水果。
霍震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有别的安排。"他盯着阮小绵看了几秒,"你担心他?"
阮小绵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我怕..."
"不用怕。"霍震霆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有我在。"
这句简单的保证让阮小绵胸口一暖。他小口吃着哈密瓜,偷瞄霍震霆的侧脸。晨光中,男人的轮廓比平时柔和许多,下颌线条不再那麽紧绷,甚至能看到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小时後,他们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霍震霆亲自驾驶一辆低调的深灰色捷豹,驶出酒店。阮小绵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放松。"霍震霆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低了空调温度,"不是卖你。"
这句玩笑让阮小绵瞪大了眼睛——霍震霆居然会开玩笑?他偷偷瞄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晨光中,霍震霆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车子驶离市中心,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郁郁葱葱的郊区。阮小绵靠在窗边,看着飞逝而过的风景,心跳随着里程表的数字一起攀升。霍震霆专注地开着车,偶尔指点窗外某处地标:
"那是樟宜礼拜堂与博物馆,二战遗址。"
"右边是樟宜村,有新加坡最好的椰浆饭。"
"看左边,那片红树林是候鸟迁徙的中转站。"
每一句简单的介绍,都像是撕开了一点霍震霆严丝合缝的防备,让阮小绵窥见这个神秘男人鲜为人知的一面。他听得入迷,甚至忘了紧张,时不时追问几句。霍震霆的回答总是简短,但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四十分钟後,车子拐上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一座隐蔽的铁艺大门前。霍震霆摇下车窗,在门禁系统上按下指纹。大门缓缓开啓,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林荫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栋白色的小房子。
"这是..."阮小绵好奇地张望。
霍震霆没回答,只是将车停在屋前。下车後,他领着阮小绵绕到屋後——那里竟藏着一座精致的花园,中央是片开满蓝色鸢尾花的小山坡,坡顶有棵古老的雨树,树下立着一块简朴的石碑。
"我弟弟最喜欢的地方。"霍震霆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年这个时候,鸢尾花开得最好。"
阮小绵屏住呼吸,跟着霍震霆走上小山坡。晨风拂过,蓝色的花海泛起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石碑很简洁,只刻着一个名字和两个日期——"霍震杰1995-2010"。
霍震霆站在碑前,背影挺拔如松,但肩膀的线条却比平时松弛。阮小绵站在他身後半步远的地方,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安静地陪着。
"他喜欢画画,和你一样。"霍震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总是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他顿了顿,"如果活到现在,应该已经开个人画展了。"
阮小绵鼻子一酸。他想起林强说的"你只是替身",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但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什麽——或许霍震霆带他来,不是因为他是"替身",而是因为他是阮小绵,一个同样热爱画画,能理解那份热忱的人。
"我可以...为他画幅画吗?"阮小绵小声问,从背包里掏出素描本。
霍震霆转身看他,眼神深邃得像口古井。半晌,他点点头,在雨树下的长椅上坐下:"画吧。"
阮小绵坐在草地上,快速勾勒起来。二十分钟後,他举起素描本给霍震霆看——画面上是想象中的场景:少年霍震杰站在雨树下画画,年轻的霍震霆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为整个画面镀上温暖的金色。
霍震霆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阮小绵开始不安。终于,他伸手接过素描本,指尖轻轻抚过画中弟弟的笑脸:"很像他。"声音沙哑,"你怎麽知道...我那时常看他画画?"
阮小绵眨了眨眼睛:"猜的...因为...您现在也常看我画画..."
霍震霆的眼神骤然变得柔软。他合上素描本,却没有还回去,而是小心地放进了西装内袋:"谢谢。"
这个简单的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阮小绵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他突然明白了霍震霆带他来这里的原因——不是作为替身,而是作为分享者,作为能理解那份失去与怀念的人。
回程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霍震霆依然话不多,但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许多。等红灯时,他甚至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阮小绵刚才打了个小喷嚏,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当车子驶入机场高速时,阮小绵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为什麽...带我来这里?"
霍震霆目视前方,沉默了很久。就在阮小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因为你想知道。"他顿了顿,"关于我弟弟的事。"
阮小绵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霍震霆注意到了,这些天他小心翼翼的问题,那些欲言又止的好奇。这个男人看似冷漠,却将他的每一个小心思都看在眼里。
"谢丶谢谢您信任我..."阮小绵小声说,手指轻轻揪住衬衫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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