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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出周遭目光,宁露只愣了一瞬,就笑呵呵放下茶盏。
双手揣进袖子里,身子一歪,自然娴熟地坐上那咯吱乱响的木桌。
“我听明白了。昌州乱,是谢中丞乱的,谏官死了,是他逼得,儿子写折子告老子……”
宁露顿了顿,偏头想了想:“也是他教的。”
“照这么算,听着不像是毒蛇,得是蜈蚣了。没长个上百只手,管不了这么多事。”
众人一愣,忍不住嗤笑出声,忙又纷纷咳嗽掩饰。
她恍若不觉,指尖在桌上一点一点数着:“这位姓谢的毒蛇要管军、钱粮、刑狱、言官,那一大家人子孙三代的良心。还找巫女续命做什么?续个回笼觉恐怕都不容易。”
娇憨语调尾音拉长,显得懵懂无知,偏又周围的听客耳朵紧紧抓住。
三两轻笑。
许久没有站在人前,竟有些紧张。
可难得有个说话能被人听见的机会,宁露吐了口气,接着道:“我这儿还有个趣事,跟各位讲讲?”
看热闹的路人随声附和,她观察那说书先生并无不悦,才敢继续开口。
视线渐渐在她身边聚起。
反手抓起茶盏抿了小口,宁露换了个姿势,悠悠道:“我一路从应县那边来的。原本有个邻居姓刘,行三,大家都叫他刘三儿,他是靠卖炊饼过活的,娘子手艺好,常在家织布编筐,夫妻和和美美,小日子过得不错。”
“突然有一天,胡同口坐着的老人家发现县官身边的侍卫和刘三儿媳妇走得近了些。人人都说他们有染,传得有鼻子有眼。刘三儿听了气急败坏,天天和媳妇吵架。”
“结果有一回,县老爷派人跟刘三儿来定了一百个炊饼,叫那侍卫来拿的。邻居不知定饼的事儿,只见那炊饼送到了大人手里。”
“诸位猜,□□传出来变成了什么?”
“刘三儿用媳妇儿勾引侍卫,只为送炊饼贿赂县官老爷。”
堂中众人一愣,继而恍然大悟笑作一团。
有人扬声问:“那刘三儿这下知道婆娘是清白的了吧。”
“他婆娘和那侍卫当真有染嘛?”
“那谁知道呢。”宁露托腮作无辜状:“这世上的事,经人嘴巴一传,羊肉味的故事都能品出芝麻香。”
她还想再说什么,余光被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吸引。
纵观车驾全貌,已是尽力低调,却还是透着华贵气质。
车窗帘布摇动,将车内主人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两侧随侍身着便装,却也尽显威严。
这是她头一回在京城中见到比谢家马车更为精致的制式。
方才太过得意专注,她完全没注意到那马车是几时停在那儿的。
神色骤变,脑中警铃大作。
蹙眉噤声,宁露当机立断,与身侧随行的青枝对视一眼,利落从木桌上跃下,挤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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